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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吃你家大米了?!
你看不起谁呢?!”
话音未落,旁边几张方桌上的泥水工全把大海碗往桌上一砸。
“草!
骂谁粗人呢?!”
“穿个皮鞋真当自己是干部了?说话这么损!”
十几个满身尘土的壮汉瞬间围拢过来,群情激愤地指指点点,推搡拉扯,把窄小的木方桌围得水泄不通。
面馆老板抓着抹布从后厨一路小跑出来劝架,大堂里乱成一锅粥。
李桐被四周粗壮的汉子推得东倒西歪,脸色煞白,两手慌乱地去护桌上的公文包。
就在所有人视线被二东扯住的瞬间,黑子借着人群推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二东肋下钻到了长凳侧后方。
他的两根手指极稳,借着推挤的暗劲,搭在李桐夹在腿缝间的人造革提包拉链头上。
手腕轻巧一别,拉链无声滑开两寸。
左手掌心扣着的那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寻迹盒,顺着提包内衬破损的海绵夹层,稳稳滑入包底,拉链顺势复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秒不差。
黑子缩回身子,在桌底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二东的小腿,随即便隐入看热闹的人群,退到了店门口。
李桐哪见过这种阵势,自知失言惹了众怒,慌忙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桌上,连声作揖道歉,夹紧提包从人缝里狼狈钻出,落荒而逃。
出了面馆,钻出甜水街口,冷风一吹,李桐站在电线杆下停住了脚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不对劲。
那间面馆里空位不少,那两个满身灰泥的民工为什么非要挤在自己对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事?
李桐靠在水泥电线杆上,手指夹着烟,目光盯住面馆那扇破塑料门帘。
两分钟过去,那两个满嘴粗话的工人依然坐在原位上,端着大碗大口扒拉着面条,连头都没往外抬过一次。
李桐碾灭烟蒂,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真是自己谨慎过了头,草木皆兵了。
他把提包往腋下一夹,转身快步拐入纵横交错的背街深巷。
斜对角的小卖部旁,换上便装的刘秋和阿盛迈步跟了上去。
甜水街紧挨着老佛寺村与辰安村。
千禧年初的城中村格局杂乱无章,四五层高的握手楼遮天蔽日,半空中私拉的电线宛如蛛网,逼仄幽暗的巷道岔口极多。
两人隔着五十米吊着。
刚拐过第三个弯道,迎面拉开的一根铁丝上,几床洗得发白的大花床单迎风乱摆,直接挡住了视线。
等阿盛推开湿冷的被单冲过去,前方的丁字路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了。
“草!
人呢?!
这孙子是属泥鳅的?眨巴眼的功夫连个影都没了!
二哥,这蜘蛛网一样的烂窝子,咱们把人跟丢了!”
阿盛一拳砸在掉灰的青砖墙上,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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