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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你的。”
隋妄淡淡地笑着,没什么语气,十多公分的身高差让他看陈在在时总是垂着眼,像看个孩子,“就一个分离焦虑,哪有这么严重。”
陈在在绷直嘴角,“你不想和我见面吗?”
“我不想你因为我来回奔波。”
枫岛往返南法来回十二个小时,生物钟全都乱成一团,脑子里跟有个搅拌机似的不停搅拌脑浆,隋妄不想弟弟吃这种苦,更不想已经决定好未来的弟弟被无能的哥哥绊住脚。
“别担心,我想你时会去找你,手疼时也会去找你,我说过了我下半辈子都会围着你转,你不用迁就我去改变你的路线。”
陈在在看了他良久,“随便你。”
- 两天之后的清晨,很平常的一个早上,大G悄无声息地驶出南法。
家里人都醒了,但陈在在说不用再告别,所以他们只是在楼上默默地看。
那天下午,他们也回了枫岛。
其余人什么都没带,只有隋妄,打包带回了陈在在的寝具和穿过的衣服,以及汪汪。
银月湾还是冷清,但不再是隋妄一个人住。
安小满他们偶尔回来,梁城在这里养老。
隋妄这阵子忙着建新矿区,安小满开始准备今年的副教授评选,严衡还是把枫岛大学的拳馆开了起来,梁城则弄了一片菜地,专门种野菜。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只是他们总会在某个平常的瞬间突然就陷入沉默,沉默地看向远方。
那个月的最后一天,银月湾收到了四封信件。
每封信上都写着名字,他们拿到自己的,躲起来偷偷看。
隋妄当时正在扎针,在安小满的搀扶下坐起来,让他帮忙拆开信封。
他左手在输液,右手已经半废,精细活儿和重活儿都干不了。
信封打开,掉出薄薄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
陈在在胖胖的字兴高采烈地蹦出来。
【亲爱的哥哥: 见字如晤,展信巴拉巴拉(这里忘记了) 这是我离开你们的第二十天,我途经西藏,在直贡天梯过夜,碰巧看了一场天葬。
就是人的肉身消亡之后,自愿被砍骨剁肉喂给秃鹫吃。
当地人告诉我,这是用自己的身体最后对天地做一场布施。
我零距离观看了仪式,就站在举着刀斧的大师身后,和逝者的家属在一起,帮他们在仪式开始前驱赶急迫的秃鹫。
后来场面失控,大师还没分好逝者,秃鹫就一拥而上,我看到两只秃鹫飞起来争抢一根肠子。
我莫名奇妙地就哭了,家属却很平静。
他们平静地看着家人被分食殆尽,不多一会儿,那里就只剩一些挂着碎肉的骨头。
明明一个人来到世界,先要经过怀胎十月,再熬过漫长的时间长大成人,可当他离去,却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什么都不剩。
我觉得很虚无,说不出的感觉。
下山的路上我哭了很久,嚎啕大哭。
我在想如果人有灵魂,那那位逝者在最后一刻会来观自己的礼吗?会心生不忍吗? 后来我又想,他的灵魂应该早就走掉了。
人这一生不过是借由皮囊看看世界,经历一些幸福和酸楚,看完了就走了,肉身无需在乎。
或许人生的意义就是虚无。
天呐我简直就是哲学家!
天葬结束后,我去看了雪山,那才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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