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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场合,谁敢在他面前点烟,他会当场翻脸。
但他酒喝得很凶,而且只喝一种。
高浓度的苦艾酒,从他十六岁就在喝了。
陈在在小时候不懂,还以为大人喝酒只是因为好喝,或者一醉解千愁。
后来他被哥哥带着出席各种宴会,到法国酒庄品尝风味最好的葡萄酒,慢慢地也能品出酒的好坏了,兴致勃勃地端起哥哥的酒杯闷一大口,苦得反胃三天。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东西!
好像把一杯毒蜘蛛榨成了汁,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蜘蛛触角的残留。
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中药。
哥哥每天都在喝这个吗? 陈在在不理解但很心疼。
长大后才知道,那还真就是哥哥的药。
苦艾酒可以镇痛、助眠、缓解焦虑。
隋妄右手臂上那条车祸留下的旧伤,在父母离世后的第十三年,还在折磨他。
从肉里炸开的神经性疼痛,隔三岔五就会发作。
查不出原因,也无法根治。
镇痛剂不能用后,苦艾酒就成了唯一能帮他缓解痛楚的东西。
但这酒不能常喝,过量饮用会中毒。
陈在在知道后自作主张把家里所有的苦艾酒都藏了起来,有一次隋妄疼痛发作,找不到酒,疼得把手往墙上砸。
陈在在抱住他,勒住他,把他禁锢在床上。
手臂圈住哥哥的脖子,双腿压住哥哥的双腿,那么单薄的胸膛抵住哥哥坚实的胸肌,他不停地蹭着哥哥的脸,跟哥哥讲话,告诉他我在,在在在。
“我会陪着哥哥,永远陪着哥哥,我们不喝那个酒了,哥实在疼得受不了就打我吧。”
其实他那一点力气,隋妄随随便便就能掀翻,只是不舍得动手。
疼到极点时,他也只是掰过陈在在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那口咬的很重,简直就像要吃他的肉,咬完还用齿尖叼着他左侧面中的一块软肉碾磨,那里长着几颗小红痣,原本是淡粉色的,硬是被他裹吸成玫红色。
后来玫红变成鲜红,一线血丝冒出来。
隋妄把他咬出血了。
他把自己弟弟咬出血了。
这于他是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强烈的凌迟。
淡淡的血味冲进口腔,细小的血珠顺着他的嘴角淌到下巴,也淌到陈在在的脖颈。
陈在在没有怕,更没有躲。
他生出一股异样的愉悦,仿佛这点血丝成了他和哥哥之间禁忌的牵绊。
他笑着和哥哥说:“哥,我好多年没流过血了。”
隋妄僵住。
对上他潮湿的眼,黑漆漆的眼珠透着股纯真的狡黠。
“你把我咬成这样了你就要负责。
你以后再碰那个酒,我这一口就白挨了,我的血也白流了。”
从小到大,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爱自己,第二件事就是拿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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