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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被召的还有国子监祭酒宋讷。
宋讷将他筛选和分类出来的监生名单呈递给上位。
一夜过去,当侍郎与祭酒从宫里出来,明王朝国子监的监生们中的一部分已担起前往府衙,清查一府记录人口的黄册、记录田地的鱼鳞册以及粮税、差役、刑案的案牍的责任。
而另一半则直接被授了官。
譬如徐策缨,她将被派往荆州府巡查案牍、黄册及丈量田地。
徐怀凌及陆谦则被派往凤阳。
又譬如,吏部举荐秀才李皋为江陵县知县。
李皋是他们这一群里第一个当官的人,当他从吏部领回官服与《授职到任须知》,大家吵着要李皋穿官服给他们看。
李皋不好意思,不肯穿。
徐怀凌和陆谦相视一笑,左右开弓扒了李皋的外袍,替他套上官袍,把一顶崭新的乌纱帽端端正正放到他的脑袋上。
看着李皋那害羞又得意的样子,大家都有心再戏谑他一下,他们围住他,跪下,异口同声喊:“参见知县大人!”
李皋哈哈笑着,连忙把他们一个个搀起来,说:“今日国子监休沐,我做东,请你们到轻粉楼喝酒。”
四人前往金陵十六楼之一的以舞曲闻名的轻粉楼。
十六楼是国朝统一督建,景昇帝为了刺激酒肆振兴,将大把钱钞赐给百官,鼓励他们去酒楼聚会。
每座酒楼都有特色,诸如歌曲艳舞等等,且官妓云集。
李皋在轻粉楼订了一间雅间,不用优伶,只上好酒好菜。
两壶酒下肚,席面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唯有陆谦是个另类,捏住酒杯在指尖转来转去,也不喝,也不言。
李皋用手肘戳了一下陆谦的腰,问:“存真,你怎么死气沉沉的?”
陆谦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说:“没什么。”
他这话说完之后,就又被那只杯子吸引住目光,目光直愣愣盯着酒杯发呆。
徐怀凌嗞了一口酒,贼笑道:“我知道存真为什么这般魂不守舍。”
徐策缨微微一笑,她也能猜到八八九九。
唯有心思单纯的李皋眨巴眼睛,把头凑到徐怀凌耳边,“为什么?”
徐怀凌放下酒杯,将手指伸进杯子沾了沾,然后,故弄玄虚地在桌上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老师。
李皋拔长脖子看两个字,摸着后脑勺,脸上更加迷茫了。
徐怀凌道:“你想想,昨日哪位老师在客堂上哭了?”
李皋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不就是那个爱哭鬼——兰至臻!”
“非也非也。”
徐怀凌摇头晃脑,抓起李皋的耳朵将他拎到身侧,把酒气往他耳朵里吹,“昨日之哭与往日之哭不一样,往日之哭是因为摔倒、撞头,往往是疼哭的,昨日之哭是发自内心的伤心欲绝之哭。”
李皋皱眉问:“老师有什么难过的事?”
徐策缨插一句话:“同一件事,也可能是存真的一桩幸事。”
李皋恨不得砸开他们的脑袋,徒手把这个哑谜的答案从他们脑内挖出来,“你说得清楚些。
老师哭是为什么?和存真又有什么关系?”
“老师的第三任未婚夫婿不是又因‘空印案’被抄家问斩了嘛。
老师哭的是她坎坷的婚姻之路。
至于存真,他那点心思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老师要做什么,他就帮着做什么,天天跑去庖厨帮忙做饭。”
徐怀凌敲三次桌,引得李皋看他,扬起一边眉毛,“你说,存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是成过亲的人。
丈夫看妻子是什么眼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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