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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棘点头。
阮荔心中大喜,还记得眼前也是青字辈的亲卫,强压着欢喜,表情淡淡道:“都已经二更天了,将军应当不会来了。
让婆子送水进来后,你们也都歇息吧,不用守着了。”
青棘看了眼坐在窗边的阮娘子,她的眼眶发红,脸上也没了白日里轻软的笑,连忙应下去传话。
等到现在将军也没来,娘子心中一定十分难受,却还要在自己面前强撑着。
想起娘子红红的眼圈,以及昨晚断断续续大半夜的啜泣声,说不准自己一转身,娘子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青棘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冷硬心肠,在今晚有些心疼柔弱的阮娘子。
而在青棘脑中已经伤心落泪的阮荔,在洗漱后,躺在宽敞的竹簟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夜无梦至天明。
独睡就是爽!
阮荔一不小心连爽了近一个月。
起头几日,一入夜还会胆战心惊,怕将军来,更怕他来了后就肆无忌惮地欺她,一想起那两晚的煎熬,大腿和腰就发酸发麻。
可半个多月过去,将军也没来。
阮荔又开始想,许是将军初尝禁果,起头难免觉得新鲜,所以才贪多了些,两夜七八回下来,知其中滋味不过如此,得了手也就不感兴趣了。
阮荔甚至美滋滋地想,若今后都能维持一个月侍寝一至两夜就好了。
阮荔彻底安了心,把将军抛之脑后,日子过得愈发滋润轻松自在。
上街采买家具,吃茶听说书,添置衣裳买时兴首饰,下馆子吃遍京美食,甚至还带上侍卫去京郊红枫林赏了一回景。
全然不知自己在青棘等人眼中,已然是‘失了宠’的外室。
期间阮荔还去书铺交了回抄本。
阮荔沉溺不缺钱的悠闲日子,交出来的抄本不多,她本想辞去这桩活计,怕自己如此懈怠耽误掌柜赚钱,她才开口说了一半,掌柜就连道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她继续交,书铺愿意仍旧以三百文钱收,但每个话本只收两本抄本,还笑着说姑娘抄时也能看新话本打发时间。
话说至此,阮荔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又领了两本新话本回去。
出书铺时,有位丫鬟打扮的进来,阮荔侧身避让,听见丫鬟问上回缺货的话本有新的没,就要带作画的那种。
伙计连道姐姐来得巧,刚进了货,那丫鬟拿着抄本翻了翻,笑着道:“就是这画这笔字,我家夫人就爱看这个!
说是画好看字儿也好看,下回这位女先生出了什么新的抄本,替我家夫人留一本,老样子,不租直接买下!”
阮荔出了书铺,帷帽下的脸颊微红,唇角扬起。
原来,自己的画、字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她藏起这份隐密的欢喜,没让守在外头的青棘、小厮察觉出来。
于是,阮荔每日仍会腾出两个时辰抄书,许是没了赚银子的紧迫感,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字与画更好了些,尤其是构思作画时,愈发游刃有余。
一日午后,阮荔歇晌起来后洗了头发,趁着秋日午后日头足,坐在院子里晒头发,婆子们坐在下首替她缝制新衣。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婆子们一改先前的战战兢兢,能正常与阮荔闲话,偶而小厮也会进来同她们说些外头的趣闻,但这会儿阮荔散着头发,就没叫他进来。
今日婆子们在说前段时间的碎尸案总算查到的凶手,是在锦墨斋买过画的买家,怀疑自己买了赝品要侯掌柜退钱,侯掌柜不肯,卖家一怒之下就把人杀了,害怕有人寻仇,故意把尸体切碎,放野狗啃食的面目全非。
阮荔听得面露不忍。
婆子们还在感慨。
“锦墨斋那么大的一份产业,只剩下一个十五六岁的郎君,可惜了。”
“可不就是,侯小郎君原还在书塾里念书,从没学过生意,冷不丁要他接手,孤儿寡母的,不知今后如何。”
“我听到隔壁秀才家说,锦墨斋里有不少当年范公的真迹,侯掌柜一死,估计很快就能流出来了。”
阮荔微睁眼,“你们说范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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