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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加冕副座七脉寻踪大幕拉开（第1页）

“亮剑？我拿什么亮，拿那本工料簿？”

娄晓娥把糖从左腮挪到右腮，话说得含含糊糊。

“拿你自个儿，”

阎解放把通报从玻璃板底下抽出来，装进牛皮纸袋递给她，“这张纸明天当众念一遍，你往台上一站，让底下那些嚼过舌头的人抬头看你，就够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一号礼堂坐满了人，过道里蹲着端搪瓷缸子的工人，后门口挤着两排探脑袋的家属。

杨厂长坐在主席台正中，左手边是周副局长，右手边空着两把椅子。

宣传科的大喇叭先响，播音的姑娘嗓门亮，念市工业办和专家组的联合通报，念到记重大立功一次，底下嗡的一声，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娄家那个大小姐？”

“前些天不是说她家老爷子给鬼子干过活吗？”

“你听岔了，人家是在鬼子眼皮底下埋钉子，红章都盖了！”

“我就说嘛，她家早年开厂子的时候，荒年给工人发过米。”

第三排有个女工，前两天在食堂说娄晓娥是港商的相好，这会儿脑袋快埋到膝盖上了。

阎解放上台换了身藏青中山装，领口扣到顶，没拿稿子，把话筒往下一掰。

“通报大伙都听见了，我就补一句，娄晓娥同志是咱们厂的功臣，往后谁再拿旧事嚼舌头，谁再往外撒那种画，我协作部第一个不答应，大伙不信，去市局问问许大茂答不答应。”

后排先有人笑出声，跟着拍起巴掌，掌声从后往前一排一排滚到第一排。

阎解放下了台，杨厂长站起来，展开一份红头文件。

“经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任命娄晓娥同志为综合物资协作部副主任，主管外贸与技术评估，享受行政十八级待遇，即日起生效！”

娄晓娥从台侧上来，两只手接过任命书，纸边让她捏出了褶，她往台下找，找到第一排。

阎解放冲她点了下头，手又揣回了袖筒里。

她把任命书贴在胸口，凑到话筒前，嗓子发紧，咽了一回才开口。

“我爷爷临走的时候说，账要干净，从今天起，协作部的外贸账我来记，一分一厘，都干净。”

她冲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眼眶里亮晶晶的，下巴却抬着。

晚上，协作部后头的小食堂摆了三桌，老马把一瓶二锅头往桌上一墩。

“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六年，头一回喝庆功酒喝到副主任头上，娄副主任，这杯我先干！”

“马师傅，您这一嗓子喊得我耳朵根发烫。”

“烫就对了，烫说明是真的！”

赵铁柱端着碗挤过来，冲于莉一举。

“于会计，今早那电话打得漂亮，我要是在东单菜市场，那小子我当场就……”

“你当场就把人腿打折了，公安来了还得先审你，”

于莉端起汽水抿了一口，“铁柱，下回少开点荤，你那管子今天让保卫科借去拍照了，说是石桌角的物证。”

满屋子哄笑，老马笑得直拍大腿。

阎解放喝了两杯，出门透气，绕到后院，档案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秦淮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塘沽旧船名录，旁边一摞抄好的卡片，一张一张码得齐齐整整。

“不去喝两口？”

“有人得守着这些纸，”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扯住他的棉袄袖子，“过来，袖口让娄副主任攥开线了，我给你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