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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一日紧过一日,校园里的树叶落得干干净净。
凛冽的寒气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玻璃窗瑟瑟作响。
期末考试匆匆落幕,一学期的课业总算画上句号,寒假如期而至。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厚厚一叠书信仔细收好。
有寒梅曾经写给我的几封回信,也有我写好却再也无法寄出去的一封封文稿。
我把它们小心捆扎,塞进帆布包最内层。
这是千里之外,我仅存的念想。
归乡的路途依旧漫长。
火车哐当哐当向北而行,窗外大地一片萧瑟,黄土高原上草木凋零,远山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冷雾。
车厢内人声嘈杂,我倚在车窗边,无心与人闲谈,满心都是平安村的模样。
一路上,我反反复复设想相见的场面。
我想,见到寒梅,我该说些什么。
是质问她为何轻易应允婚事,还是只问她一句过得好不好?我心里清楚,婚期将近,她已是别人定下的未婚妻,世俗礼教横在中间,我们连光明正大说话的名分都没有。
可心底那股执拗,依旧驱使我一定要回去看一看。
几经辗转,脚下终于踏上平安村熟悉的黄土路。
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屋舍、田埂、远处的姑射山,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离家数月,故土依旧,只是我的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家中父母见我放假归来,满心欢喜,忙忙叨叨烧水做饭,问我城里读书的种种见闻。
我强打起精神应付家人的问话,可一颗心,时时刻刻悬在村西那头。
回乡之后,我不敢贸然去找寒梅。
村子狭小,半点动静转眼便传遍全村。
如今她已经定下亲事,倘若我贸然上门,不但会毁了她的名声,还会招来全村人的指指点点。
我只能等待黄昏,借着暮色掩护,悄悄走向村中央那棵老泡桐树。
冬日的老泡桐,叶子尽数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往日满树繁花的盛景早已不见。
树根下,再也看不见那个静静等候我的身影。
晚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故人低声叹息。
我缓缓坐到我们曾经无数次相依而坐的老树根上。
地面寒凉,透过薄薄的裤子,沁入皮肉。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初夏麦收,月色溶溶,桐花纷飞,我们在这里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那时月光温柔,情意滚烫,谁也不曾料到,短短一年光阴,世事便翻覆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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