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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最后一门考试收卷的铃声落下,我合上试卷,心中没有考完试的轻松,只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窗外的梧桐叶被夏日热风吹得沙沙晃动,可我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大学校园里的风景,是姑射山下平安村西头,任寒梅的身影。
漫长的一学期,那些书信里冷淡的字句,像一根细刺,日夜扎在心上。
第七封信里她那句犹豫的分手之言,第八封我写去的厚厚回信,寄出之后,迟迟没有等来她的答复。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宿舍书桌前反复翻看她从前寄来的六封信件,纸页已经被摩挲得发皱。
我不敢仅凭纸上寥寥文字,就认定桐树下许下的诺言就此消散。
我暗下决心,放假第一件事,便是回乡,当面见一见寒梅,把心里所有的疑惑,好好说清楚。
火车哐当哐当向着家乡的方向行进,窗外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坡,田垄一层层铺在山间。
越靠近故土,我的心跳越是急促。
一路辗转,待到双脚踩在熟悉的乡间土路时,夕阳正斜斜挂在山尖,金色余晖铺满村庄。
村东头是我的家,村西头便是寒梅家。
远远望去,村口那棵老桐树静静伫立,枝叶繁茂,我们无数个月下谈心的画面,一瞬间涌入脑海。
背着简单行囊踏进家门,父母见我归来,欢喜地迎上来。
母亲忙着进厨房烧热水,父亲坐在门槛上,一边抽旱烟,一边问我大学里的学习日常。
我简单应答几句,心里挂念着寒梅,没心思细细闲谈。
稍作歇息,我便打算动身,去村西头找任寒梅。
母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别去了,寒梅不在村里。”
我猛地一愣,心头骤然一沉:“不在?她去哪了?”
父亲磕了磕烟袋,声音沉沉:“就在半个月前,寒梅跟着同乡的姑娘,进城打工去了。
她说留在村里出路不大,想外出挣点钱。
走的时候,没留下多少话。”
一瞬间,周遭的喧闹仿佛全部消失。
我呆呆站在堂屋当中,手脚发凉。
我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满心想着和她当面把话说开,可她竟然已经离开了村子。
“她去了哪座城市?有没有留地址?”
我急忙追问,声音都带着颤抖。
母亲摇了摇头:“寒梅走得仓促,她爹娘也只知道是南边一座工业小城,详细的住址不清楚。
只说是跟着同村的女工一块进厂做工,平时难得写信回来。
寒梅她娘,这些日子也常常在家发愁。”
我默然走出家门,独自走向那棵老桐树。
晚风穿过宽大的桐树叶,簌簌作响,像从前寒梅低声和我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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