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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一个粗陶碗里装着清水。
火墙边上是两张用木板和条凳搭成的简易床铺占据了不小的空间,一张稍大些是他的,另一张小些的是林贤的。
两张床之间用一道旧布帘勉强隔开。
目光所及,那些构成居所的木头——房梁、门窗、桌椅腿、床板、煤球,正向他述说一个有年代感的故事。
。
门外小院传来刻意压低却难掩急躁的说话声,那是对门闫埠贵的声音,闫家解放前是小业主,后来家道中落,51年搬进了四合院,家里夫妻两个加上三儿一女,大儿子闫解成已经毕业出来打零工一年多了,闫解放正在读高中,闫解旷刚刚上小学,闫解娣才三岁,在林墨的印象里就是整天之乎者也,精明算计。
“林家嫂子,不是我闫埠贵不近人情!”
一个稍微有点尖的男声响起,是前院正房东屋的三大爷闫埠贵,“这眼瞅着天黑的早了,我家那油灯,灯罩裂了条细缝,光晃得厉害,孩子写作业都费眼睛。
昨儿您家林墨发烧照顾,说需要点灯,借去用?说好了半斤玉米面用一天就还,您看这都...”
紧接着是一个疲惫却强撑体面的女声:“三大爷...”
那是林墨母亲程秀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实在对不住,那油灯...林墨给...给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灯座有点松了,我怕还回去不好使,正寻思着今晚找个空,让隔壁大山给瞧瞧,修好了再给您送去,您看行不?”
“哎哟!
灯座松了?”
闫埠贵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度,透着心疼和不满,“林家嫂子,那可是玻璃罩子煤油灯!
不是马灯!
精贵着呢!
还有里面的灯油洒了没?这...这...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我家解旷、解放晚上还得温书呢!
没个好灯怎么行?”
“三大爷,真是对不住...”
程秀英的声音充满了歉意,“您看这样,要不...我先把家里的马灯给您顶上?虽然暗点,好歹能用。
等大山下了工回来,我立马请他看看,修好了我肯定给您添满灯油给您送去?”
听到添满灯油他嘴角一扬,但是嘴上还是说“马灯?那玩意儿烟大味重,熏得慌!”
闫埠贵脸上不满意,但看到程秀英态度诚恳,甩甩手故作大方地道,“唉...行吧行吧,林家嫂子,您可快着点!
孩子学习耽误不得!
那马灯...我先拿回去将就着。
您可记着催催大山啊!”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闫埠贵不满的嘀咕声,渐渐远去。
程秀英掀开门帘走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间有着常年劳作的疲惫,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和下摆沾着些细小的棉絮。
看到林墨睁着眼,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抚上他额头。
“木头?真醒了?感觉咋样?头还晕不晕?”
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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