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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玉和张岚莺进屋的时候,龙志舟和张邦之已经穿上了黑色道袍,龙志舟正指挥着张林贵家?的孝子们准备竹子和各种薄纸、黄纸。
张林贵家?中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叫张秀富,一个叫张秀寿。
因着前段时间家?中刚办了张秀忠的葬礼,兄弟两准备起这些?东西?倒是熟门熟路,那些?薄纸和黄纸昨夜里在张林贵病重的时候兄弟两就已经提前备下了,张秀富和张秀寿将家?中之前剩下的两根竹子拿了过来,放在龙志舟身边,明显不够。
这会儿去山中忙农活的寨中苗民也陆续赶了回来,听说?要竹子,已经有人自?告奋勇去砍竹子了。
龙志舟将那些?白纸按照大?小摆放好,一边转头跟张邦之说?着这些?纸大?概怎么用。
说?完就捡起一旁的一根竹子,剖了起来。
龙志舟坐在板凳上将竹子剖成细竹片后,便开始曲着细竹条做起了灵堂所需的架子。
龙志舟每用细竹片绑好了一个框架就递给张邦之,张邦之便按照龙志舟说?的往那框架上糊纸。
龙志舟这边刚用完那两根竹子剖成的细竹片,帮忙砍竹子的人也扛着砍下的竹子回来了。
龙志舟开始接着剖竹子。
很快,在龙志舟和张邦之的配合下,张林贵家?的堂屋被?糊了纸的竹架子隔成了两个部分,那竹架子俨然是一架纸糊的大?房子,靠里的那边,用门板停放着张林贵的尸身,外?侧都是用来给前来悼念的苗民烧纸、叩拜。
七月天本?就炎热,苗民在寨中都是穿着短袖,龙志舟和张邦之此刻却是一身长袖的道袍,又忙活了这半晌,此刻张邦之已经汗湿了道袍,龙志舟却只是额头上有些?汗水,身上的道袍十分干爽。
龙志舟从自?己的背篓里取了条汗巾擦去额上的汗珠,对张邦之道:“邦之,你先脱了道袍歇会儿,我摆好祭桌,你再同我一起取水。”
在苗疆,人过世后,头一件事就是摆好道场,孝子孝孙们排好队伍,去附近的水源处取一杯水带回来放在祭桌,让逝者在黄泉路上能有水喝,不至于口干。
张邦之点头应下,脱了道袍,将道袍铺在背篓上,放在屋外?晾晒。
张林贵的棺材前头就是纸糊的屋子,祭桌直接紧挨着那处摆放,看起来那纸糊的屋子像是从祭桌上拔地而起,直耸屋顶,祭桌两侧的竹架纸屋各留出一个门洞形状,既方便亲友瞻仰遗容,也显得那竹子架起来的纸屋子格外?浩大?。
龙志舟在祭桌上摆上一个碗口大?的香炉,香炉两侧各一个烛台,龙志舟手执拂尘,念念有词地从祭桌左边的门洞进去,绕着张林贵的尸体行至另一侧,从祭桌右边的门洞出来,点燃烛台上的蜡烛,取了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将拂尘夹在臂弯,双手执香,转身向后方三拜,再是左右,最后朝死者方向三拜,将三根香插在香炉中,双手合十又是三拜。
期间,龙志舟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龙志舟忙完这些?,张邦之晒在外?头的道袍也差不多干了。
龙志舟朝张邦之点点头,张邦之会意,穿上已经干了道袍,将张秀富兄弟两准备的一个带盖的瓦罐用托盘端了过来。
龙志舟朝张秀富兄弟二人道:“孝子孝孙们开始戴孝。”
话毕,一个身穿苗服的苗家?妇人拿出几套黄白色的粗麻衣递给张秀富兄弟两人和张秀富的媳妇,三人将孝服穿在身上,将稻草简单搓成一股捆在腰间,头上围了同款黄白色的孝巾。
似玉和张岚莺一人也领了一条黄白色的孝巾,似玉学着张岚莺将黄白色的孝巾在头顶围了一圈。
张岚莺的父母张林承和吴金凤已经回来了,他?们因为和张林贵是平辈,不需要戴孝。
寨中的小辈们都穿戴完毕,龙志舟朝外?头点头,外?头候着的负责打鼓的苗民扬起鼓槌,顿时响起“咚咚”
的鼓声,有节奏的鼓点像是敲在了似玉的心间,让似玉忍不住肃然凝神?。
龙志舟大?声道:“起孝!”
一位和似玉她?们一样头上戴孝的苗家?妇人,拿起一卷黄白色的粗麻布从张秀寿头顶举过,张秀寿赶紧稳稳托住,他?嫂子紧随其后,再往后,就是在场的头上戴孝的人。
大?家?有序地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接过那黄白的孝布举过头顶,人群瞬间成了一条手举着黄白孝布的长龙。
张林贵的长子张秀富一手托着龙志舟刚写好的牌位,一手提着一盏油灯,站在前头,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张邦之,再往后就是手举孝布的众人。
龙志舟见众人准备妥当,朝一旁帮忙的苗民点头,那苗民点了一挂鞭炮,龙志舟唱念了几句,站在张秀富身侧朝大?水井方向行去。
队伍一动,“锵锵锵”
的铜锣声也响了起来,一时间鞭炮声、鼓声、铜锣声交杂在一起,似玉竟从交错的锣鼓声中感受到了阵阵悲哀与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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