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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远处生产队大喇叭里的革命歌曲还在响着,但传到这破败的知青点土坯房里,只剩下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嗡嗡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我把搪瓷缸轻轻放回桌上,指尖还残留着缸壁那粗糙的、带着细微颗粒的触感。
目光再次落向炕席边缘那条缝隙——粗布口袋就藏在下面,紧贴着冰冷的土炕。
槐木钉,骨灰,还有那张符。
这三样东西单看任何一样,都透着不祥。
凑在一起,更是一个明晃晃的警告,或者说……邀请。
原主“沈静姝”
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些东西的任何线索。
她只是个被下放到此、成分可疑、性格娇气又有点神神叨叨的女知青,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少干点农活,怎么在物质匮乏的环境里让自己过得稍微舒服点,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但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江澜的。
我走到炕边,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布包。
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面。
夯实的泥土地面,被扫得还算干净,没有多余的脚印。
墙面黄泥斑驳,贴着几张泛黄的报纸,内容是几年前的《人民日报》社论。
窗户纸破了几处,用旧作业本纸勉强糊着。
没有窥视的孔洞,没有窃听的痕迹——至少肉眼看不出来。
我重新拿出那个布包,放在炕沿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天光,仔细端详。
先看那截槐木钉。
长度约三寸,通体乌黑,不是染的色,而是木质本身透着一种沉郁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尖端被仔细削磨过,很锐利。
钉身刻着的暗红色纹路,凑近了看,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某种扭曲的、反向的符文,像用烧红的铁条在皮肉上烫出的疤痕,透着邪性。
我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刻痕边缘。
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并非物理的刺伤,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微弱吸扯感的能量残余。
不,是江澜的知识库在自动检索匹配,而这具身体的手指却因触碰那阴冷的刻痕而本能地想要蜷缩。
“引魂钉……”
我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槐木。
槐者,木之鬼也。
用特殊手法炮制、刻上反向聚阴符文的槐木钉,是某些阴损法门里常用的东西,作用是钉住生魂或吸引阴秽之物。
看这钉子的成色和残留的气息,钉过的东西……恐怕不止一次。
用油纸包着的灰白色粉末,我小心地凑近闻了闻。
那股甜腥气更明显了,还混杂着一丝焦糊和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不是普通的香灰或草木灰。
是骨灰。
而且大概率不是自然死亡、正常火化后的骨灰。
里面掺杂了别的成分,可能是某种矿物粉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具体需要更专业的鉴别,但我基本可以断定,这是“怨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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