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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栖直起身,敛去了方才对内室温柔缱绻的所有神色。
那一瞬,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冽冷肃的气场,墨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沉沉,再无半分纵容柔和。
他缓步走出屏风,声线冷淡无波,对着外头侍立的亲卫淡淡吩咐:“带上他。”
曹毅闻言立刻颔首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
身侧的季铮与许南二人跨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扣住李大的双臂,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沉劲,彻底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粗暴却规整地推着人往前走去。
李大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被亲兵压制前行,浑身紧绷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脚步虚浮踉跄,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残叶。
他舌头打颤,口齿含糊不清,满眼极致的惶恐,哆哆嗦嗦地追问:“傅、傅小将军……您、您这是要带小人去哪?求求您,饶命啊……”
傅景栖头也未回,脚步未顿,只凉凉抛下四字,语气满是讥讽冷淡:“明知故问。”
谎言与哀求在他眼底拙劣又可笑,根本不值一辨。
李大彻底慌了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当即红了眼眶,扯开嗓子哀嚎哭求起来,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刻意博取同情的哭腔:“小将军饶命啊呜呜呜!
小人真的知错了!
小人家中还有年过八旬的老母亲无人照料,我若是出事,家中老母便无人送终了啊!”
“聒噪。”
这等惺惺作态的哭诉听得傅景栖心生不耐,他骤然侧首回眸,漆黑的眸底凝着彻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意,锋芒凛冽,直直压向跪地哭嚎的李大。
那眼神太过骇人,似寒刃抵喉,似深渊压顶。
李大哭声骤然卡死在喉咙里,吓得浑身一僵,牙齿打颤,半分声音都不敢再发出,只能死死抿着嘴,垂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行人步履匆匆,出了傅景栖的营帐,不过短短数步之距,便抵达了镇北王楚留津的主营帐外。
帐帘厚重,帐内隐隐透出沉凝压抑的气息,还未入内,一道低沉威严、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便清晰传了出来,字字冷硬,带着雷霆之势:“那贼人跑不了多远!
即刻加派兵力,以关押之地为中心,向外层层搜捕!
就算掘地三尺、掀遍周遭草皮,也要将人给本王抓回来!”
楚留津的语调听似异常平静,没有半分嘶吼暴怒,可恰恰是这份死寂的平稳,更显可怖。
那不是怒意消散的松弛,是狂风暴雨前夕的死寂隐忍,是怒到极致、隐忍不发,只待找到罪魁祸首,便会彻底爆发、斩草除根的极致狠厉。
他心底积压着彻骨的恨意——那个玷污他女儿清白、毁了知意一生名节的畜生,他务必亲手揪出,碎尸万段。
帐外,傅景栖闻言眸色微深,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的帐帘,清朗沉稳的声音穿透帐内紧绷的氛围:“楚伯父,是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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