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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听下来,楚留津心底始终存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
在他眼中,胥儿是个温润的,他不敢也不愿相信,曹毅口中那个不择手段行此阴毒卑劣的,是自己的儿子,一时心绪复杂,沉郁难言。
心绪沉沉之间,马蹄疾驰,转瞬便抵达了飞鹰酒楼门前。
雅间之内,见楚留津踏步而入,傅景栖率先从容起身,微微拱手行礼,姿态恭敬有度:“楚伯父。”
身侧的朱靖涵亦紧随其后,敛衽垂眸,身姿温婉,对着楚留津浅浅福身一礼,礼数周全。
楚留津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内景象,下一瞬,视线骤然定格在地面横七竖八昏迷躺倒的几人身上。
目光掠过其中一人熟悉的面容,看清那是常年追随楚封胥、为其办事的心腹亲随冯客时,他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方才路上尚存的几分侥幸、几分迟疑,瞬间荡然无存。
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沉重的失望与震怒,层层笼罩心头。
满室沉寂里,楚留津立在原地,面色沉沉,心绪翻涌复杂。
看着地上昏迷的亲随,真相已被撕开大半,可身为父亲,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丝自欺的侥幸,不愿相信自己教养多年的儿子,会做出这般阴私卑劣、罔顾礼法的荒唐事。
傅景栖将他眼底的挣扎、痛惜与难以置信尽数看在眼里,语气平和却立场坚定,缓缓开口:“想必路上曹毅已将今夜始末悉数告知伯父。
我知晓伯父此刻心绪纷乱,心中难掩痛惜,我亦不愿以这般难堪的方式对峙查证。”
他眸光诚恳,却半分不退半分不让,字字郑重:“可此事关乎涵儿名节安危,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揭过。
还望楚伯父莫怪。”
楚留津闻言,心口重重一沉,无力地闭了闭双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失望与怒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愿面对的疲惫:“胥儿......现在何处?”
傅景栖抬手指向地上一名刚刚苏醒、瑟瑟发抖的暗卫,语调清冷笃定:“据他供述,楚封胥此刻就在酒楼顶楼雅间,坐等冯客带人赴约,等着将涵儿强行送入他房中。”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楚留津最后的侥幸。
他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眉眼间布满阴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怒意与痛心交织缠绕,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见他神色彻底凝重,傅景栖再度开口:“我知晓伯父一时难以接受,不肯相信。
人证在此,事实确凿,若伯父依旧存疑,我还有一法,可让伯父亲眼见证真相。”
“你意欲如何?”
楚留津抬眸,眼底满是沉沉晦涩。
“伯父随我上楼便知。”
傅景栖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楚留津、傅晋城一行人紧随其后,踏着木质阶梯层层上行,脚步无声,却每一步都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行至顶楼雅间门外,傅景栖抬手示意。
身侧待命的许南立刻上前,递上一条麻绳。
傅景栖指尖接过麻绳,动作轻柔却稳妥,转过身看向身侧的朱靖涵。
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松松将她的双手缚在身后,力道极轻,分毫不会勒伤肌肤,只为逼真演戏,掩人耳目。
一旁的楚留津见状,瞬间便知晓了他所说的方法,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他心底还在疯狂祈祷,还在自欺欺人地替儿子辩解——他宁愿相信,胥儿只是一时糊涂、一时执念,绝不会真的做出玷污女子名节、强人所难的越界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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