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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人敢提及前阵子陛下险些被活埋的事,宫人出入间放轻手脚,以免受天子余怒波及。
元霁本也没几个亲近的人,现下连胞妹亦不愿多见,掖廷中那几名女子更是看都不曾看一眼。
萧仰偶尔会被召入书房议事,他起先还忧心,元霁受了这样的刺激,日后只怕会一蹶不振,性情愈发阴郁。
毕竟此事着实丢人,堂堂一国之君,几乎是赤裸着被宫人发现……
更何况,他十分了解,陛下素来喜洁,此次被闷在棺椁里睡了几夜不说,口中还被塞了玉蝉,恐怕任凭是谁醒来都要发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元霁除去清减了不少,始终胃口不佳以外,对待政务反而比往日更为勤勉。
甚至某些从前放权给相应朝臣的事,也重又开始亲自处理,好似根本不觉疲累,平静到有些瘆人,也再未有过诸如夜半跑去砍树的举动。
令莺逃得不见踪影,当初混出宫之事虽没找到切实证据,可元妙仪私下与崔琢有过书信往来,却被元霁查得一清二楚。
他也几乎能推测出,的确是自己的皇姐在多管闲事。
“她哪来的胆子?”
元霁的手搭在桌案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逐渐越敲越急,昭示着他已彻底失了耐心,“是朕下旨命她还朝,她凭什么敢忤逆朕,凭什么敢插手朕的后宫。”
即使自己当真驾崩了,崔令莺已受过他的临幸,她要么殉葬,要么便只能削发为尼,终生为他守节,绝无其他可能。
否则放她出了宫,岂非迟早是要再嫁,同别的男人苟且欢好,到头来再生下一窝蠢笨丑陋的小畜生。
这念头窜进脑海的一刹那,元霁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停,怒火翻涌着无处发泄。
“陛下息怒,”
萧仰硬着头皮拱手:“臣听闻公主与崔伯瑜曾是旧识,书信往来兴许是别有缘由,陛下不如传公主来此,当面问明原委。”
“这二人确是旧识,朕的皇姐也只怕始终余情未了。”
元霁终于停了手。
话音落后,又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时至今日,元氏与崔家可称之为死仇,绝无法再转圜。
可凭何,他与崔令莺几乎闹得不死不休,难得善终,亲姐姐反而能与崔琢暗通书信、旧情绵绵?
同样是一个姓元,一个姓崔,他们已成怨侣,另两人倒像是惹人叹惋的苦命鸳鸯,简直碍眼至极。
元霁又笑了两声,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懑与嫉妒,野火一般焚烧着他的心。
萧仰正被笑得心头发怵,便望见元霁阴沉着脸说道:“不必传她了,朕会命人把崔琢带回洛阳。”
“什么?”
萧仰怔愣了一下。
元霁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双眸子点漆似的,黑浓不见底。
他缓缓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道:“他们旧情难忘,朕又有何缘由不成全?让崔琢削籍为奴,送去公主府,赐给皇姐做面首吧。”
“想必服侍起来,也应当比旁人更贴心。”
萧仰仍处于惊愕之中,元霁说完,面色却已逐渐重归平静,又若无其事地开始问询起军务来-
随着时日推移,元霁始终没有放弃搜寻崔令莺,也从未尝试召幸旁的女子。
乱葬岗里翻不出与令莺完全吻合的尸身,所有的线索只能指向邺城渡口,吴郡与博陵也自然而然,成了她最为可能会去的城郡。
然而崔氏祖宅本就有耳目盯着,并未有人去寻过崔琢。
江南一带则颇为富庶,街巷纵横人烟稠密,毫无根据地寻人,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
直至有一日,秦慎手下最得力的兵卫,于河内郡的一处渡口探听到些许消息,快马送回,这才让元霁确信,崔令莺约莫是想去博陵的,却不知为何,至今仍没有找去崔家。
据河内郡张氏的人说,画卷上的女子十分狼狈,不愿拿出鱼符,更不肯受救济,随后跟着一对夫妇离开,还自称是本地人,
如此一来,她的行踪便愈发清晰了。
至少是平安抵达了岸上,并未随着那艘破船沉没在江里。
元霁捏着这张信纸,目光钉在“自称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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