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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却打小便会凫水,自己扑腾着浮出水面,已有宫人纷纷跳下水池救人。
即便是夏夜,衣裳湿透了仍凉意刺骨。
令莺被宫人七手八脚拉上栈桥,齿关都在打颤,身上衣裳湿而沉,所幸立时便有厚实的毛毯将她裹住。
她伏在地上喘气,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面前停住。
这双鞋靴瞧着眼熟,令莺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元霁一张阴沉沉的脸。
方才与公主争执的那些话如鲠在喉,令莺别开脸不去看他。
元明月也被救了上来,裹着外袍发抖,忽地抬眼望向她。
“崔姐姐为何要推我?”
她倚在宫人怀里,眸中噙着泪,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我当真没有恶意,不过想关切几句,也不知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姐姐?”
令莺脑中嗡的一声响,立刻指着元明月,愤怒地声音都在抖:“我几时推过你,分明是你摔下去,我伸手是想拉你!”
“够了,”
元霁声音不高,却瞬时压过了她们的吵闹。
他并未去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元明月,目光只沉沉扫过令莺。
令莺被他打量得浑身发冷,也不知他是否就信了。
她胸腔里吊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连脑子也嗡嗡响,当真不懂世上怎有如此无耻之人?岂止是容貌肖似元霁,兄妹俩连说瞎话的本事也如出一辙!
而元明月并不反驳,只低低地啜泣。
“你哭什么?”
令莺顾不得元霁脸色铁青,理智几近被烧光,猛地撑起身,满面怒容,“谁会哭便是谁有道理?圣贤书中是这么教的?”
“朕让你说话了吗?”
元霁正听宫人小声禀报起因,当即出声警告她。
他语气虽冷,望着她嘴唇冻得发白的模样,心中却莫名有些焦躁。
“宫人是如何教你的,竟敢在朕面前大呼小叫?”
令莺眼眶酸胀,生怕自己不争气地落泪,只低着头不愿看他,倔强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推公主,是公主先说我是刺客,也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不曾做过,就算打我我也不会认。”
元明月一听“刺客”
二字,不禁心虚了起来。
早在那时候,她便因此遭过皇兄的训斥了,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皇兄……”
“你也闭嘴,”
然而元霁却没让她再说下去:“朕就在此处,朝堂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公主替朕来定夺。”
他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她们带下去:“此事谁再多争一句,今夜便留在池边思过。”
令莺纵使再委屈,也断不会像元明月那般求他,憋着眼泪始终没有哭。
元明月也不敢再出声,可她分明能察觉到,皇兄并未站在自己这边,也未曾说过要将崔令莺赶出宫去。
即便她哭得楚楚可怜,即便皇兄分明清楚,她本就不通水性。
最终,直至被宫人簇拥着送回寝殿,元霁也再未看她一眼-
那夜之后,温室殿的宫人尽数受了罚,不知被元霁遣去了何处,而后来的人皆是新面孔,待令莺也较往日更为严肃拘谨。
许是那夜凉水浸的,令莺次日便来了月信。
她身子底子尚可,不至于疼得辗转反侧,只是多少有些乏力,只闷闷伏在案上翻书。
宫人来传召时,她自是十分不情愿的。
温室殿中轻纱薄罗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人收了个干净,新换上的裙衫样式更像是她过去在崔府时穿得那些。
令莺虽疑惑,却也只能揣测是元霁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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