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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间果真也如同密阳坡的密室一般,满是药柜与兵器,一看便不是待客的地方。
哪怕是白昼,这?灯火也太少了,连烛台也只?瞧见了一只?,只?开了面朝阴面的几扇窗,两三道微弱的,不能穿透这?屋中灰尘的光线打进来,甫一进入屋内,便恍若那落水的墨一般,尽数化开了,只拢得住那床边的一道木案。
案上写了几张字,细看,既不是书信,也不是什么?大字,而是一张一张的药方子。
云慎在窗边站定,只?瞟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此时,才听见那魏勉关?上房门,幽幽道:“没想到……我那日随口说的话,竟是说中了。”
“尊驾说过的话不少呢。”
见他岔开话题,似是想占据主动,云慎也不气,顺从地问,“不知这?说的是哪句?”
“——你?此来,究竟是来投诚的,还是来刺探的?”
房门关?了,于是这?一句问话也仿佛很是重一样?,沉淀在这?屋内,闷得那飞灰也不再流动了。
云慎一只?手?扶着那阳光下的桌案,手?指敲了敲,才道:
“我若说是两者皆有,你?信么??”
“呵。”
魏勉轻嗤了一声,道,“你?这?样?能言善辩,鬼话连篇,你?说什么?,我本来也不会信的。”
“那不就?成了。”
云慎道,也不以为意,又把此前的话头接了下来,轻声劝道,“不管我是投诚,还是刺探,总之不是冲着你?而来——尊驾如今在谷中这?处境,恐怕也不至于需要担心?有人刺探,更不会以为会有人来投诚了吧?”
魏勉懒洋洋地走进来,坐回?自己的桌前,抬眼看向云慎。
“你?们?这?些腐儒,求人也都这?样?狗眼看人低么??”
她?慢吞吞地问,虽然盯着云慎,手?里却不曾停顿,用那只?还完好的手?缓缓剥开包好的创口。
白?布一圈一圈地散开,慢慢地染上狰狞血色,痕迹新鲜,几乎能想像出那血液才从伤口渗出,一层一层地往外沁染的样?子。
最后?一层白?布落下,只?见那原本苍白?的皮肤被破开,当中横了一道如此可怖的疤,其中还有并未完全痊愈的,透过那密密麻麻的褐色疤痕,能看见或外翻,或破开的血肉,甚至,若是细看,还能分?辨出其中些许星星点?点?的褐色并非是新生的血痂——
而是前日,被那萧忠亲手?用烙铁烤焦的焦肉!
那萧忠,果真是行事“干净利落”
。
这?样?疮痍遍布的手?,入目看来,连哪里是肉,哪里是痂都分?不清,又哪里能见到昨日那恶人谷印记的痕迹?
云慎微微低头,看了那手?一眼,却似全然不惧,而是很平和地叹了口气,道:“这?话虽难听些,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尊驾再不信我,为表诚意,这?些实话,我也是要说的……我此次前来,自然也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寻一场架吵,你?说是不是?”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
魏勉道,“我并不知晓什么?点?苍关?的暗桩——”
“是‘不知晓其人是谁’,还是‘不知晓有这?个暗桩’?”
云慎用手?指随性地敲了敲木桌,道,“这?区别可就?大了。”
魏勉也盯着他,忽地一笑,又抬手?,从桌中拿出些许药粉,单手?拧开管子,慢条斯理地开始上药了,方道:
“——我若说是两者皆有,你?信么??”
这?句话,便是拿云慎自己的话来堵他,饶是云慎也不免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摇摇头,道:“……那便是说,此人不仅在点?苍关?中消息灵通,在恶人谷中也地位非凡,更重要的一点?,他的身份,极其密不透风,到了你?连一点?风声都不曾听见?”
此番,魏勉不答话了,许是此话说得太直白?,不敢作答,她?就?这?样?徐徐上着药,连头也不抬,等到她?终于用药匙抹好了最后?一个角落,直起身来,伸手?去拿方才松开来的裹帘。
云慎看在眼里,也不急,也不恼,很是有礼地开口,道:“我帮你?拿?”
魏勉看他一眼,突地咧开嘴笑了,又露出她?那一排野兽一般的尖牙来,道:“你?当真是百毒不侵,是不是?在我这?房中,居然也敢随意走动,甚至还反客为主,要帮我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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