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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会让她回忆起自己还没进林家之前的身份——不是谁的遗物,不是谁的执念,是一个曾经在台上唱过《牡丹亭》的角儿。”
史珍香说完把铃铛放在林夜手里。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铃铛攥在手心,铜铃上的红绳如意结垂下来搭在他的手腕上,凉凉的。
回到主宅后,林夜把画从书房墙上取下来搬到祠堂里——半山别墅已经被他搬空了,但祠堂在主宅后院,温度比书房低,也更安静。
祠堂里供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正**是太爷爷的灵位。
他把画像挂在太爷爷灵位的正对面,然后从供桌上拿了一个蒲团放在画像前面,盘腿坐下。
铃铛挂在画像右上角的挂钩上,和画中名伶的凤冠保持在同一高度。
红绳如意结在牌位前的长明灯灯光里微微晃动。
蜡烛的光刚好能照亮她的脸。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粗陶罐子。
琥珀色液体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光泽。
他按照舌头上反馈的信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罐子里的液体倒进供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里。
茶杯是太爷爷生前常用的,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几十年没换过。
第二件: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轻轻抹在画像的嘴唇位置。
绢本吸水很快,琥珀色液体渗入颜料层的瞬间,整幅画的色彩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变新了,是更暖了,像是压在颜料上六十年的灰尘被轻轻吹掉了一层。
第三件:他站起来,摇了那个黄铜铃铛。
铃声很轻。
不是钟声那种浑厚的共振,也不是风铃那种清脆的碎响。
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被岁月磨掉了锐角的脆响,像有人用银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青花瓷碗的边缘,余音不长,但刚好够让人侧耳。
他摇了三下。
第一下。
画像里的名伶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颜料在动,是她的眼神在动。
那双看了铜镜六十年的眼睛,第一次从镜子里移开,看向画框外面。
第二下。
祠堂里的温度下降了两三度。
不是阴气侵体的那种冷,是更柔和的一种凉,像夏天傍晚忽然吹过来一阵穿堂风,带着后院菜园里泥土和草本植物的气息。
第三下。
林夜面前的烛火晃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祠堂的门窗都是关着的。
是火焰自己在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按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放下铃铛,坐回蒲团上。
画像里的名伶嘴唇上还残留着那抹琥珀色的湿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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