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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妃久在瑶华寺,自然有些法子,没几日便辗转寻到了崔琢的音讯。
说是虽未落下残疾,但伤筋动骨,至今仍卧床将养,好在性命无虞。
令莺听罢,一时间悲喜交加,笑着笑着鼻头又酸了起来。
她是当真想家了,连从前那般拘束的崔府,如今再回想也透着暖意。
只恨自己插翅难飞,半分法子也没有。
转眼到了乞巧节,暮色垂落,令莺站在瑶华寺中,遥遥能望见宫阙盛景。
廊下花灯朦胧摇曳,想必今晚又是一场风雅夜宴。
寺中有女子在庭院供瓜果,赌喜蛛是否会来结网。
令莺也悄悄摆了一份,她是真受够了啃蒸饼,再不敢手慢错过饭点。
夜里躺下,令莺满脑子仍是蜘蛛网。
可睡了没一会儿,房门骤然被拍得“咚咚”
响。
令莺不敢不应,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开门,待看清门外是谁,所有困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秦慎开口便是一句硬邦邦的话:“陛下召见娘子。”
令莺心头一跳,下意识要朝后缩。
她想问元霁为何唤她,可秦慎面色极差,眉宇间满是焦躁,根本无暇同她多说,便把她往那间禅房带。
令莺手心攥出冷汗,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还未进门,便见几名御医被内侍轰了出来,个个垂头丧气,显然刚遭了训斥。
众人瞥见令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噤声避让。
“陛、陛下病了?”
令莺望着这阵仗,心头咚咚直打鼓。
秦慎充耳不闻,沉着脸领她入内,退下时竟还掩上了门。
禅房中浮着浓重的药气,熏得令莺直皱鼻子,又不敢抬手去捂。
烛火幽微,软榻上倚着一道清瘦高挺的身影,见她进来,也只是无声无息看着。
他半边身子隐在书架投落的暗影中,轮廓冥冥不清,只缓缓地用帕子拭着唇角药渍。
元霁此刻随意披了件外袍,墨发散落,面色阴郁,一双黑沉沉的眼望着她,总不能是半夜召她来叙旧。
令莺心跳得飞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分明是凉爽夏夜,他却额角渗汗,弯弯眼尾熏着潮红,唇色也显得过于润泽湿.软。
令莺忽地想起幼时在乡间,她曾见过发.春的公狐,便是这般湿漉漉的神情,也不知他是真病了,还是藏着什么不堪的毛病。
她犹豫着要行礼,元霁却终是开了口,哑声哑得厉害:“莺娘,过来。”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往日是天籁,如今却似催命符般。
令莺指节攥得发白,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陛下有何吩咐,”
她绷着脸,拼命压住心底的积怨。
约莫是见她比往日顺从,元霁面色稍缓。
待她步子挪近,他便攥住她手腕,一股力道将令莺往下一扯。
“不要动。”
令莺猝不及防,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
一股陌生的沉香牢牢笼住她,夹杂着苦涩药味儿,再不是从前的檀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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