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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渊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缝隙往外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认出了那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背影。
虽然套着军官的大衣,但那人走路时右肩膀习惯性地往下塌,脚底板拖在地上,发出“擦啦擦啦”
的轻响。
这是常年在后勤仓库里扛麻袋、点辎重留下的体态。
整个师部,只有钱广财手底下那个管账的军需上士是这副德性。
赵德彪白天刚被吴铁山一道调令关进参谋处,钱广财晚上就坐不住了,派亲信来摸底。
这帮人,已经乱了阵脚。
李文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摇了两下摇把。
“接城西,侦察连营地。”
……
半个时辰后,师部军需处大院外的一条死胡同里。
秋风刮得落叶在墙根底下打转。
沈烈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短打,靠在阴冷发潮的青砖墙上。
站在他旁边的,除了李文渊,还有吴铁山身边的贴身警卫连长许大个子。
三个人谁都没出声,像三道融进夜色里的影子。
巷口闪过一个人影。
小杨猫着腰,贴着墙根溜了过来,凑到沈烈耳边。
“副连长,那孙子进军需处后院了。”
小杨压着嗓子,喘气都透着白雾,“前院的灯全黑着,但我爬到墙头看了一眼,后院那口废弃的破土窑旁边,有人在搬柴火。”
沈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凌晨两点半。
“钱广财这是准备销毁账本和证据。”
李文渊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寒风,“赵德彪失势,他知道那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
今晚不烧干净,他连觉都睡不踏实。”
许大个子摸了摸腰里的配枪,看向沈烈:“沈连长,咱们冲进去拿人?”
“不急。”
沈烈目光盯着军需处那高高的后院围墙,“现在冲进去,他可以说自己在烧废纸。
抓贼拿赃,等他点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胡同里的气温降到了冰点,冻得人手脚发麻。
凌晨三点。
军需处后院高耸的马头墙上方,突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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