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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点头,在自己的评核表里,將陈瑶的名字打了个鉤。
尹文娟拿起了笔,却又问了一句:“既然你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家,如果將来你被成功入取,就意味著家里只剩下你母亲一个人了,她同意你来吗?”
陈瑶坦言道:“她尊重我的选择,是我想来。”
尹文娟点点头,终於落笔,也在陈瑶名字的后面画了个对號,画完之后看向了旁边的孟凯歌,“孟队,你的意思呢?”
在这场覆核里,航医和副考官可以对考生进行补充提问,但她们的意见不会作为考生去留的主要决定因素,真正能决定覆核结果的是三位主考官,其中两个人通过就算是考生过关,所以此时此刻,陈瑶其实已经拿到了入场券,孟凯歌给出的结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但他看著老战友的小女儿,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他最在乎的问题:“陈瑶,你为什么想做飞行员?”
“因为想追上我爸。
他缺席了我成长的过程,一直很愧疚,所以我想让他看到我成熟的过程。”
说到这里,陈瑶已经完全適应了环境,彻底不紧张了。
她想了想,笑著又补了一句,“我想追上他,跟他一起飞。”
尹文娟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来,“你父亲也是飞行员?”
陈瑶很骄傲,“对,他也是航空学院毕业的,所以我才来参加这次定向选拔的——他是特別优秀的歼击机飞行员,得过很多荣誉的那种,家里放了很多他的奖章和奖状。”
反正这会儿去留的结果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房间的高清监控全程都能拍个清清楚楚,大家没了太多的顾忌,尹文娟旁边的那位教员就好奇地问道:“他是……?”
“陈川。”
陈瑶本来还有话没说完,但这个名字刚说出来的一瞬间,那位教员猛地站起来,力道之大,甚至差点撞翻了面前的桌子,“谁?!”
孟凯歌一把將长条的桌子按住,如果可以,孟凯歌现在伸出去的手更想去按那个教员,但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尹文娟,孟凯歌的手伸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用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目光把陈瑶嚇了一跳,同时也让屋里来自第四旅的四个人倏然头皮发麻,心在瞬间就吊到了嗓子眼。
“……我父亲叫陈川。”
陈瑶迟疑地又重复了一遍,探究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单位在平州,老师您是……认识他吗?”
男教员僵硬地扭著脖子看了孟凯歌一眼。
与此同时,坐在男教员旁边的蒋檀也不顾了那么许多了,借著桌子的遮挡,在下面偷偷地拽了他一下,脸上表情却非常完美地控制在了介於惊讶与亲切之间,“你居然是陈教练的女儿,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眼熟。”
被蒋檀暗地里薅住的教员也反应过来不对,动作滯涩地坐了回去,陈瑶到底还是小,听见蒋檀这么说,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走了,“老师们真认识他啊?您知道他现在在执行什么任务吗?我一个月都没联繫到他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没人回,最后一条信息就是他跟我妈说他要去执行任务,得很长时间。”
霍棠在旁边听得都要窒息了。
她知道那条微信,是史蕾在医院太平间看过陈川的尸体后,离开医院的时候,她用陈川的手机给自己发的,就是为了骗女儿,不让女儿知道父亲的死讯,让她高考能够不受影响地正常发挥。
她也知道为什么陈川的电话是无人接听而不是关机——这是周觅去了史蕾家里之后跟她们说的,史蕾把陈川的手机静音了,锁在了家里长久不用的行李箱里,每隔两天,会趁著女儿上学的时候,把电充满,再重新锁进去,以此来保证手机始终能接通,降低女儿的疑心。
史蕾想尽办法瞒著丈夫的死讯,每天受尽內心的煎熬,无论如何,他们不能让真相在今天被揭开。
霍棠舌尖都被自己咬麻了,却在此刻撑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崇拜又敬佩的笑,对陈瑶说道:“陈教练很厉害,他的英雄事跡我们都知道,名字当然如雷贯耳,不过他这个级別的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具体的情况可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陈瑶目光转向霍棠,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真这么厉害啊?我还以为他说大话骗我呢!”
“陈教练怎么会骗你呢?”
秦知夏静静地看著她,轻轻地勾起嘴角,“文化课也要加油啊,如果你被成功入取了,陈教练一定会很欣慰的。”
“我知道,”
陈瑶有点小狡黠地看著他们,“我成绩很好,只要你们这次別卡我,我肯定能上。”
“你这是给我们话听呢,”
尹文娟被小姑娘的那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心思逗笑了,拿起了她和男教员之前打鉤的那张评核表给她看,“不用琢磨了,在我们这,你已经通过了。”
“耶!”
陈瑶一躥老高,兴奋地比了个必胜的手势。
第四旅这边的四个人不禁相互对视一眼,都不著痕跡地长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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