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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未亮,慕容复便醒了。
右臂从肩到腕的整条经络像被灌了铅水又冻成了冰,酸胀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刺痛在皮肤下面翻涌。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躺了许久,等那阵痛从顶峰缓慢退去,然后翻身坐起来。
动作比昨日更慢了些,右手撑床沿的时候掌心触到木框边缘竟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皮革在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晨光还没透进来,暗色中看不清皮肤的颜色,但指尖的触感告诉他——
那截手臂的体温比昨晚又低了一层。
他将玄色劲装重新穿好时发现左肩的衣料上多了一道裂口,是昨日段誉那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擦过留下的痕迹。
当时只觉肩头一凉并未在意,如今细看那道裂口的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焦黑,像被什么东西灼过又迅速冷却了。
他伸手将那处裂口拢了拢没有去补——
今日大概也用不着穿了。
他从铁柜暗格里取出一只扁平的瓷瓶揣入怀中,那是慕容薇从太医院秘密调配的续络丹,一共只剩三粒,服下之后能暂时压制经脉中翻涌的毒性将冰蚕丝断口处的裂缝黏合住片刻。
他倒出一粒吞服了,凉而苦的药液从喉间滑下去,像一条细小的冰蛇钻进胃里。
另两粒留在瓶中没有动。
他将瓷瓶收好,别好旧剑,推门走了出去。
城楼上的风比昨日更烈。
晨光被漫天黄沙遮得只剩一层浑浊的亮斑悬在东方天际,城外的荒原在风沙中看起来像一片翻涌的泥海。
联军三路大营已经从三十里外推进到了距城不到十五里的地方,三面帅旗在风沙中猎猎翻卷,旗面被风扯得几乎平展成一条直线。
慕容复站在城垛后望了片刻,目光掠过那三面旗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辽军苍狼旗的位置比昨日偏左了约莫半里,与大理茶花旗之间拉开了一道缝隙,而西夏金刚杵旗与辽军之间则贴得更近了些。
乔峰在调整布阵。
他在为攻城做准备的同时,也在为某种可能的变数留出余地。
慕容复转身走下城楼时韩世忠迎上来,老帅的面色比昨日更加灰败了些,显然整夜没睡。
“陛下,”
韩世忠压低声音道,
“探马回报,联军中军帐昨夜灯火通明,乔峰与段誉、虚竹三人谈了整夜。
今日一早辽军阵前挂出了三面战旗,不是苍狼旗——是当年少室山英雄会的旧旗。”
慕容复脚步顿了一下。
少室山英雄会的旧旗。
三面旗上绣的是当年他们四兄弟结拜时各自的江湖徽号:
乔峰的奔雷刀旗、段誉的凌波剑旗、虚竹的灵鹫宫主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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