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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与刚刚伸出的那只手掌一样,白得有些过了。
但却是难得的好骨相,轮廓精致,五官秾艳,如同被悬诸壁上的画中人,美得单薄而不真实。
倒是长睫下压着的那双眼,乌黑、水润,亮得惊人……
与整片荒芜格格不入。
“我本就不信那些。”
南流景偏过头看向伏妪,朝她眨眨眼,“倒是你,伏妪。
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害怕了。”
伏妪一下涨红了脸,很快又反应过来,“女郎既不信,还买这破符纸做什么?”
南流景将那护身符撕成了几片,随手抛出窗外,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信。”
伏妪哼了几声,跟哄孩子似的,“好好好,女郎才没那么傻,女郎就是心善,看那人可怜,才把钱袋都施舍给他了。”
南流景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眼眸里的亮光闪动着,如蜿蜒的流水,淌过荒原,直叫整张脸都添了几分生气。
谁说钱袋里装的一定是铜板?也有可能是毒蜂。
一打开就蜂拥而出,将那嘴里吐不出半句人话的臭神棍蛰成猪头,半个月都出不了门,行不了骗……
-
马车回城时,恰逢宿卫军在为什么人开道,所有人被拦了下来,堵在路边。
南家的车夫下车去前头打听了。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南流景隐约听到了“王师凯旋”
几个字。
她微微一愣,再次掀开车帘朝城门口望去。
尘烟滚滚、旌旗曳曳,马蹄声如擂鼓。
一队兵马整齐有序地朝城门行进,战甲在霞光下泛着一片烁亮而锋利的金色。
为首的,是两个青年。
一个黑衣猎猎、凛冽肃杀,一个白衣宽袍、如玉如松。
“是裴家三郎和萧大郎君!”
车夫匆匆赶了回来,给出了已经人尽皆知的答案,“叛乱已平,他们率领王师提前回京了。”
“……嗯。”
南流景很快收回视线,坐回了车内。
马蹄声渐行渐远,听上去已经进了城门。
可宿卫军还不肯放行,百姓们被拦在官道两边,竟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热火朝天地议论起平叛的两位功臣——
提到萧家那位,便说他单骑救父,又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提到裴家郎君,则说他运筹帷幄,抚琴一曲,便令敌军溃散、纷纷倒戈……
马车内,南流景兴致缺缺地垂着眼。
伏妪喜出望外,“裴三郎立了大功,裴氏如日中天,咱们南家与裴家结亲,往后也能在建都扬眉吐气了!”
南流景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裴松筠会应允我与七郎的婚事?”
裴氏是累世公卿、名门望族,可前些年因皇族内乱折损了不少族人,直到琼枝玉树、少负盛名的三郎君裴松筠做了家主,裴家才又有了复起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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