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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我写给她的第三十八封情书8（第2页）

我压着心头的哽咽，“不为别的，只想亲口问问你，这门亲事，你是真心愿意，还是被逼无奈？”

寒梅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她望着我，嘴唇翕动，好半晌，才轻声道：“你若问我心里头，自然是不愿的。

可女儿家生在乡里，婚姻大事，向来由不得自己。

爹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村里闲话的折腾。

他们说，邻家那后生家道殷实，为人本分，嫁过去不会让我吃苦。

我拗不过，只能应下。”

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只是……只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我当初在桐树下说的那些话。

这些日子，我夜里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桐花飘落的时节，就是我们并肩坐着说话的光景。”

听她这般说，我的心几乎要碎成千万片。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而急切：“寒梅，我晓得你为难。

可你当真要就此认命吗？婚姻大事，关乎你一辈子，岂能这般草草了结？你若是不愿意，我去同你爹娘说。

我去求他们，求你松口，求他们允我娶你。”

寒梅摇了摇头，泪如雨下：“晚了，都晚了。

聘礼已经收了，婚期已经定了，全村人都知道了。

你若此时上门，不但救不了我，只会让你自己身败名裂，让两家人脸上都无光。”

她抬起手，拭去脸上的泪，努力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是读书人，前程远大。

不该为了我这样一个乡下女子，把自己也搭进去。

往后的路，你我各自安好，莫要再彼此挂念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都化作汹涌的悲恸。

我多么想说，我此生认定了她，什么前程，什么门第，我统统可以不要。

可我看着眼前这个被世俗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女子，看着那张憔悴而决绝的脸，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了。

大雪后的月光格外清冷，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的光。

我们并肩站在这棵见证过无数欢笑与誓言的老泡桐树下，却再也不是当初那对满心欢喜的少年男女。

“你回去之后，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

寒梅轻声叮嘱，“往后若是有合适的人，也莫要因为我，耽搁了自己的姻缘。”

我没有答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这一封，是我回到村里之后写的。

原想着或许再没有机会递给你，今儿既然碰上，便交给你吧。”

寒梅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信纸，却没有立刻拆开。

她紧紧攥着信，望着我，泪水无声滚落。

那一夜，我们在树下又说了许久。

说的都是些寻常的叮嘱，嘱她保重身子，嘱我专心学业。

谁也没有再提往后，谁也不敢去想往后。

临别的时候，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