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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了些生薏米,从壁柜里取出一口内壁光滑的紫铜药锅,架在专用的炭火小泥炉上。
炭是备长炭,火头稳而净。
许济沧一手扶住铜锅微微发黑的耳,一手执一柄老山竹制成的长柄药铲,手腕极稳地开始翻炒。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让薏米粒均匀受热。
铜锅导热匀,薏米在文火下慢慢褪去生涩的水汽,颜色从灰白转为一种润泽的淡金黄色,表面微微鼓起,像是被热力唤醒。
一股纯粹、沉稳的焦谷香气散发出来,不杂一丝烟火气。
许济苍的神情专注,目光随着药铲的翻动游走,仿佛在聆听药材与热力之间无声的对话。
那口紫铜锅在他手里,不像炊具,倒像一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专门用来唤醒草木之性的法器。
“爷爷,这也太认真了。”
“哦?你说的倒也没错,号脉了么。”
许文元知道爷爷的意思,嘿嘿一笑,把话题岔开讲了一遍今天的经历。
很快,薏米炒好。
许济苍等薏米稍凉,从一个旧木橱里取出个扁圆的深褐色铁皮盒子。
盒子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印着的模糊图案是人参健脾丸几个褪色的字。
他用竹铲将微温的炒薏米仔细地拨进盒里,又加了赤小豆等其他几味药,轻轻晃匀。
“给。”
他把铁盒递给冯护士,“每天上午取一小撮,开水焖泡。
这盒子装过参片,有点药气,不碍事,还能帮着温养。
用完了盒子还我就行。”
“谢谢,谢谢。”
冯护士想要给钱,但却不知道多少钱合适,她向许文元投去求助的目光。
“按我爷爷说的喝就可以。”
许文元微笑,“冯姐,我送你出去。”
“那……”
“嗐,自家人,客气什么。”
冯护士有些不知所措,深深鞠了一躬,也不敢打扰,转身离去。
“你真的对中医感兴趣?”
等许文元回来后,许济沧问道。
“当然,咱是中医世家,我怎么会不感兴趣。”
许文元道。
许济沧缓缓抬眼。
夕阳下,他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皮微垂,唯瞳仁深处还凝着一星将熄未熄的微光。
清瘦的身形裹在空荡的中山装里,气息轻浅绵长,透出生命沙漏将尽的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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