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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会背两句书就能上手术台?手术是艺术,是经验,是靠这个——”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又拍了拍装着钱的包。
“是靠人情世故,是靠这个。
装他妈什么清高。”
“就他那熊样,去急诊都抬举他,也就是个写病历的料,别把病人给写死了。”
“在这院里,老子让他圆他就得圆,让他扁他就得扁。
想摸手术刀?下辈子吧。
老子就把他按死在病房,天天换药写病程,写到退休。
除了写烂字,啥也碰不着。”
李主任满脸的鄙夷像是要溢出来。
“驴都比他懂事,至少知道拉磨。
他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觉得自己是块宝。
我把侄女介绍给他,算重视了吧,你看他是怎么对我的。
等着瞧,有他哭爹喊娘来求老子那天。”
孙博知道李主任色厉内荏,被许文元说的那几句话给吓到了,不敢把人直接流放到急诊。
人是能留下来,但做不做手术,还是李主任说了算。
可……
孙博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干了?”
李主任眼皮都没抬,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沾了油的麻绳,又腻又沉,“这话也就骗骗人。
他许文元,一个油三代,爹跑了,爷快死了,除了这张文凭和身上这层白皮,他还有什么?”
李主任轻轻嗤笑一声,似乎已经拿捏了许文元。
“他倒是想不干。
可离了医院,离了这张编制,他算个什么东西?去南方下海?就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德行,让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去私人诊所?呵,谁看得上他这种读书读傻了的高材生。
你们真以为外面都看水平?扯淡,也就糊弄一下脑子不清楚的。
我表弟在美国,为了一个执业证真是什么事儿都做。”
李主任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孙博,又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挪开,落在窗外沉下去的暮色里。
“明天早上八点,我敢打赌,他一定准时出现在医生办公室。
说不定啊,还得来得更早,趁着没人,把办公桌擦得锃亮,病历摆得整整齐齐,等着我赏他点活儿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刻薄的笑。
“为什么?因为他没地方可去啊。
他得靠着这份工资吃饭,交水电费,说不定还得攒钱给他那个半死不活的爷爷买药。
他更得靠着外科医生这个名头,在外头装人。
脱了这身皮,他什么都不是。”
“年轻人,骨头硬,嘴也硬。”
李主任慢悠悠地总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可现实专治各种不服。
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绳子?
慢慢捆,慢慢勒,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在这个院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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