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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连忙上前,把小沈的裤腿挽起来。
许文元打下手,先给要针灸的穴位消毒。
许济沧没理会,等消毒完后,左手按在足三里——膝盖下三寸,胫骨外侧三横指的位置。
指腹落下去的时候,小沈那块肥肉往里陷了一个坑,却没感觉到疼,只觉着那根手指温热,像一块刚离灶的姜片贴在上面。
“看好了。”
声音不高,是说给许文元听的。
话音落下,许济沧手腕一抖,那枚银针便没入皮肤。
没有停顿,没有试探,像刀切进豆腐,又像笔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针身进去寸许,许济沧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针尾开始震颤。
不是手抖,是针自己在抖。
震颤的频率极快,快到肉眼望去,银针似静非静,似动非动,只在针尾那一点莹光里,能看见极细微的晃动,像蜻蜓的翅膀悬停在空中。
值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嗡嗡~~~
声音极轻极细,像蚊蚋振翅,又像远处传来的琴弦余音。
声音若有若无,却绵绵不绝,从针尾传出来,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护士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年轻护士,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沈躺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着那根针扎进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小股暖流,从膝盖往上爬,爬到肚子里,爬到那堆肉里。
许济沧松开手。
针还立在那里,针尾兀自颤着,嗡嗡声未绝。
他没停留,左手伸向布包,两指拈起第二枚针,和刚刚那枚针一样。
“右腿。”
小沈连忙换腿,许文元开始消毒。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按一送一捻。
针尾又开始震颤。
嗡嗡声比刚才那根稍低些,却同样清晰,两根针隔着两条腿,一左一右,像两把看不见的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许济沧没看针,目光落在小沈脸上,看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丰隆——外踝尖上八寸,胫骨前缘外侧两横指。
许济沧的手落下去,隔着那层厚厚的脂肪,却精准得像眼睛能看穿皮肉。
第三根针。
第四根针。
每一根针下去,针尾都会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看不见的虫子在屋里低鸣,又像一架古琴被人从远处轻轻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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