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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雨丝泼洒得没了分寸。
万千道透明索链,疯了似的抽打在防弹玻璃上。
钟聿衡的指尖堪堪抵在她腕间脉搏处,似触非触。
那跳动慌乱无章,像枚坠入深海的硬币,沉底时悄无声息,却震得人骨血都发疼。
她缓缓睁眼,昏暗中,路灯的余光将他的轮廓裁得棱角分明,近在咫尺。
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圈冷色暗纹,被熨得平平整整,一丝褶皱也无。
却又远在天边。
他说,让她选他。
这话说的。
选了他,和选岑家有什么区别吗?
她只是觉得讽刺。
这种入口是初尝是浅淡的甜,她也是此刻才品出膻腥。
“钟先生,选你和选岑家,有什么区别吗?”
岑念的声音很轻。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
钟聿衡依旧没松手。
指腹反绻着那道断掌纹慢慢往下压,像是在临摹着什么,带着炽热的温度。
那股燥热顺着脉络爬上来,烧得她半边身子都起了潮。
“区别在于,岑家只会榨干你的血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停了停,呼吸拂过她颈后的碎发,痒得教人心惊。
“而我,只想让你一点点陷进我这里,仅此而已,念小姐。”
他的调子依旧平准,清温顿顿。
岑念垂眸,目光掠过对方交叠的指节,却可怜的听出了那番话里的弦外之音。
二十颗碎银珠在微光里浮沉着细亮的光,像二十双不肯阖目的眼,静静睨着这场冠冕堂皇。
“要是我想连你也不选呢?”
她试探着,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
钟聿衡终于抬手。
几乎是强迫的把窗外那片被雨幕揉碎的中环灯火送进她眼里。
“念小姐,这港岛的规矩你比我熟。”
耳边响起恶魔低语,后他又靠回椅背,血热难消却又疏离而克制,“没伞的人,要么在雨里溺死,要么,就湿着身子进屋。”
岑念一笑。
曾以为苦海无边,后来才懂,渡人难,渡己亦难。
车门咔哒一声开了,外面是钟氏私人寓所的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进来,刺得人眼底发酸。
她拿起公文包,跨出车门。
冷风卷着水汽,瞬间带走了那点残存的体温。
她走在前面。
黑色的西装裙摆在空旷的走廊里。
窸窣作响,像某种不知名的昆虫在枯叶上爬行。
钟聿衡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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