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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灰白色光痕在他们脚下持续延伸着,亮度比一个时辰前又高了一线,像是有一条正在被从地底逐段推到地面的旧脉正在以它自身的能量点亮着路面的纹理。
林渊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光痕的正中央,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鞋底逐段确认着那条旧脉的走向。
陈远跟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已经不再插在地面上记录路径了——灰白界的路面比他预想中更均匀,不需要额外的标记,他只需要跟着林渊的步子走就不会偏离。
两人沿着光痕走了半天之后,地面的颜色正在从灰白色逐分逐寸地变成一种更浅的色调,接近于白色但带着一层温润的灰底。
那种颜色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片地面都不一样,像是在从灰白界向另一种区域持续过渡着。
林渊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掌心触到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但震动却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条正在接近终点的旧脉正在逐段放缓自己的流速。
他站起来对陈远说:“它慢了。”
陈远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站起来之后点了点头:“旧脉快到终点了。
它的震动在收敛。”
两人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根石柱。
那根石柱比灰白界入口处和灰白界中心的两根都更矮,更细,颜色也更浅。
柱身上没有刻字,也没有流动的光纹,只在柱顶嵌着一颗灰白色的旧石。
林渊在石柱前站定,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取出竹板看了一眼。
板面上的地图正在缓慢更新,灰白界中心的平台已经被标注为一个节点,而从平台南侧延伸出去的那条路径正在被逐段标注为一条新的路线。
但此刻他面前那根石柱所在的位置,在竹板上的标注比灰白界中其他任何一处都更清楚,像是整条路径的终点。
他把竹板收好,把手掌贴上了柱顶那颗旧石的表面。
掌心和旧石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旧石内部传上来,沿着他的掌纹向上蔓延,经过腕骨、小臂,在肘弯处停驻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上汇入灵脉。
那道温度汇入灵脉之后,他感觉到灵脉中那道光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变化着形状,像是在以旧石内部的结构为参照重新排列着自身的流向。
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收回手掌之后持续脉动着,旧纹的亮度从之前的稳定状态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陈远站在他身侧,旧杖握在手中,杖尖持续发着光。
他等林渊收回手掌后走近石柱,低头看了一眼柱顶那颗旧石。
旧石在触碰之后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灰白色调,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被激活过的痕迹,但陈远注意到旧石表面有一道极浅的裂纹,像是被从内部轻微撑开过。
他说了一句:“这颗旧石和灰白墟里的一样。”
林渊点了点头。
他站在石柱前,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变暖,像是在以石柱为节点,持续地把地底那道旧脉的余温传导到地面上来。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柱底端的地面,感觉到地底那道旧脉的震动已经彻底停止了,像是那条从灰白界入口持续延伸过来的旧脉在这根石柱的位置上走到了它的终点。
他站起来,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
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掌心里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脉动着,旧纹的亮度在靠近石柱之后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把太虚剑的剑脊贴上石柱的表面。
剑脊与石柱接触的瞬间,石柱内部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那道震动从柱底起始,沿着柱身逐段向上传递,最终在柱顶的旧石中消散了。
石柱表面的颜色在震动消散之后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色调,像是被激活之后重新沉淀下来的旧铁正在以自身的密度保持着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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