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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马拉维一路向南,扎进赞比亚的旷野。
路越来越颠,尘土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陈窈把围巾拉起来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猴面包树。
那些树光秃秃的,枝干扭曲,像被谁倒插在地里的巨大树根。
“还有多远啊?”
杨容在后座有气无力地问。
“快了。”
白夜看了一眼导航,“利文斯通,还有一百多公里。”
“你上次也说快了。”
朱株嘟囔。
“上次是两百公里。”
车子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声音先到了。
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轰鸣,闷闷的,沉沉的,像有千万头野兽在峡谷底下同时低吼。
杨梓第一个坐直了身子:“什么声音?”
白夜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到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豁然打开。
赞比西河在这里被一道横切的岩石断谷撕开,整条河瞬间坠入百米深渊。
水雾从峡谷底升腾而起,在阳光下变成一片翻滚的云海,彩虹就架在水雾上,一道,两道,有时候三四道同时挂着,像谁随手扔在天上的彩色丝带。
“莫西奥图尼亚。”
白夜轻声说。
“什么?”
许青转过头。
“当地人的名字。
意思是雷霆之雾。”
他看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水雾,“比维多利亚好听。”
他们站在赞比亚一侧的亲水栈道上。
栈道沿着峡谷边缘蜿蜒,木头被水雾浸得发黑,踩上去微微发软。
越往前走,水汽越重,先是细密的雨丝,然后变成瓢泼大雨。
所有人的衣服在五分钟内湿透。
但没人躲。
“天哪……”
陈窈仰着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眼睛睁得大大的。
瀑布就在她面前,不到五十米。
整条赞比西河从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上砸下来,水墙像千万匹白色野马同时跃下深渊,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麻。
水雾从谷底冲上来,几十层楼高,把太阳遮成一轮模糊的白盘。
杨梓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低头一看,全是白茫茫一片——水雾太大,镜头根本拍不清。
她不甘心,又拍。
朱株站在栈道最边缘,双手抓着栏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一直没退后。
她嘴唇在动,白夜凑过去才听清她在念:“好大……好壮观……”
许青站在白夜旁边,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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