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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从密歇根湖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凉意,卷起路边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墙裙上。
古德里安教授气喘吁吁在青石板路上狂奔,手里死死抱着那摞厚重的新生文件,光秃秃的脑门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终于在通往行政楼的林荫道尽头追上了那个独自漫步的削瘦背影。
老头靠在路灯柱上大口喘着粗气。
苏墨停下脚步,转过身安静看着这位激动过头的教授,洗白衬衫在暮色风中微微摆动,背后那柄桃木剑透着股古拙的冷意。
“你走得太快了。”
古德里安掏出纯棉手帕擦了擦汗,伸手指着前方那栋爬满枯黄常春藤的红色砖墙建筑,示意那是最终目的地。
“校长正在办公室等你。”
老教授压低了声音。
苏墨没有多说客套话。
他迈开步子直接踏入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道里昏黄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荡开。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顶层,古德里安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外,拘谨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墨伸手压下黄铜门把。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他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宽敞的办公室里立刻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锡兰红茶香味。
昂热没有穿平时那套笔挺考究的三件套西装。
老人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姿态随性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稳稳端着一杯冒着白色热气的红茶。
听到开门的动静,昂热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升腾的水汽,视线犹如实质的刀锋般直逼过来。
苏墨在办公桌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他肩膀上挂着破旧帆布包,背后斜挎着那柄缠满灰布条的百年桃木剑,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昂热眼角细微收缩了一下,看着对面这副古怪打扮,指节微微用力,他恍惚间闻到了百年前那种刺鼻的血腥味。
那个单人提剑砍翻次代种的老道士的影子,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夕阳余晖下,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轮廓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陷入了停滞。
苏墨鼻尖微动,他在红茶味和古书纸张的陈旧气味之下,敏锐捕捉到了一股极度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早已深深渗入昂热的骨髓里,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同类才能瞬间确认彼此的身份。
两人隔着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角落里的落地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一格一格无情切割着令人窒息的静默时间。
昂热将手中的红茶杯稳稳放在托盘上。
骨瓷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老人缓缓抬起右手,用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对面的皮质座椅。
“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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