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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彻底退在幕后,但要把最顶级的学术资源,最严密的安全保护,毫无保留地送到这个姑娘手边。”
......神色恢复了威严与沉稳。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拍板定调,
“好!
就按这个方案办!
这件事,今天晚上就成立一个特别专项工作组,我亲自挂名做组长,你来做执行副组长亲自抓落实!”
......站起身,走到秘书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眼睛,
“所有的协调工作必须天衣无缝,绝不能让那个姑娘看出半点破绽。
还有一条,也是最首要的一条要求......无论到了任何时候,绝不能流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马脚指向大洋彼岸,绝不能把任何一丁点的风险传导到深海同志的身上!
听明白了吗?!”
秘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挺直脊背,低声而坚定地应道:
“明白!
我亲自去南京协调!”
……
夜更深了。
当绿罩台灯缓缓熄灭的时候,一千公里之外的古城南京,正笼罩在一场淅淅沥沥的春夜细雨之中。
南京大学北园附近的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幽静专家招待所里,三楼302房间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房间很简朴。
两张单人床,一张铺着玻璃板的旧书桌,一个印着红双喜图案的铁皮暖水瓶。
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跨洋飞行与火车颠簸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开全部的行李箱。
窗外是南京城四月夜晚特有雨声。
那雨声很轻,落在这座六朝古都的屋瓦上,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灵魂在暗夜里低声呢喃。
书桌的玻璃板下,摊开着她刚刚从包里拿出来的,由南京大学历史系一位老教授在火车站接站时塞给她的第一份资料.....那是一本油印的,纸张粗糙发黄的《.....大屠杀幸存者名录(草编)》,以及一张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城防图的复刻件。
台灯的暖光落在二十七岁的她那张略显苍白却温婉秀丽的脸庞上。
她拿起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翻开自己那本崭新的硬皮田野调查笔记,在第一页空白的纸面上用娟秀而用力的英文,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此行的第一个日期与地点:
April27,1995.Nanking.
写完这行字,她的笔尖停顿在纸面上。
她并不知道,在这场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漫长征途背后,有一位身在兰利的副局长,和一座远在京师的庞大国家机器,正同时伸出无形的大手,替她撑起了一片连一滴冷雨都漏不进来的天空。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深沉...残酷...却也最浪漫的守护。
历史到底是什么?
在华盛顿的酒会上,历史是老布和盖茨手里用来交换选票与预算的筹码;在兰利的档案柜里,历史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死亡数字与地缘博弈的坐标。
但在有些人的心里,历史不是筹码,也不是灰尘。
历史是一面碎裂在淤泥里的镜子。
哪怕绝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往前跑,忙着在废墟上搭建名利场的戏台,也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傻子,愿意在黑夜里蹲下身去,冒着被碎玻璃割破手指的风险,把那些沾满血迹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擦干净,重新拼回太阳底下。
因为如果连死者最后的名字都被黑暗吞没了,那么生者所站在其上的这片光明,本质上也就只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谎言。
窗外的春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也不会停。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翻开那本厚厚的幸存者名录的第一页,借着昏黄的台灯,低下头,认真地读起了第一个老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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