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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里掺进一点灰,像是被水冲开的血垢。
流速没变,还是稳稳的,一寸寸往前挪。
风溪在第二个阵基处。
她的手按在阵基上,没抬。
指尖微微蜷着,造化之力凝成的细线还在流。
但她没干预诅咒的流速。
像是在让它在通过时缓慢稀释,而不是一次性脱离所有的存续条件。
赵峥没再死盯着那细流看它变没变淡,转而扫向其他三个阵基——全都运转如常,四条路径虽载着不同分量的诅咒,流速和方向却整齐划一。
稳住阵基输出后,他余光重新落回诅咒细流上:颜色果然淡了,正从暗红一点点褪成浅灰。
细流没断也没倒灌,只顺着阵法路径默默流淌,像陈年墨迹被水一层层冲刷稀释,直到再也辨不出原本颜色,最终汇进沉积层,彻底消散在岩缝里。
左侧阵基旁,风溪手指从阵基表面移开,阵法却未停转。
几息之后,她臂上诅咒纹路开始消退,如同抽空的老管道自然收缩,转眼消失无踪。
右手松松垂在身侧,没攥拳也没抬起,就那么自然搁着——再不见暗纹浮起,仿佛长久压着的重担陡然被卸去,皮肤回了本色,指节也恢复了灵活。
她静了片刻,低声吐出一句:“剥干净了。”
赵峥没立刻应声。
先确认其他阵基仍在运转,又见诅咒细流已全数流过最后一阵基,这才收手退后半步。
细流早已没入沉积层无踪无影,心脏表面那些暗红纹路尽数消失,只余下深灰的旧材质,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什么。
不必再等——心脏确实清空了,诅咒剥得干干净净,没残留半点余波。
风溪已不在阵基旁,她走回第四层中央,手臂自然垂着,没多瞥一眼,似是对已成之事不再挂心。
姜瑜也从心脏近处退开,兵主神兵依旧别在腰间。
赵峥立在心脏前,核心内部已无需紧盯——那道暗红光彻底熄了,仿佛诅咒一离体便自行停转。
他没费神琢磨它会不会再活过来,只感知到所有动静都已止歇,随即敛回心神。
转身望向出口方向,暗色边界线仍在一寸寸推进。
核心状态、风溪的伤势、那扇门的位置,还有逼向深渊入口的边界——全在刺着他神经:时间越来越紧了。
诅咒既已从她体内排尽,便没片刻能耽搁,深渊这儿多留不得。
赵峥抬脚朝出口走去,风溪默然跟在他身后。
姜瑜走在他右侧,而雷风早已候在出口处,像是早铺好的路。
深渊外的天光不同往常,仿佛被什么沉沉压了一层,在入口处缓凝成一道边界,如同正缓缓逼来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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