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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所有人面前,我是你的合作画师。”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眼底泛着薄薄的水光,直视着陆晚珩的眼睛,“在资方面前,在媒体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我只是你的合作画师,这个定位,是你定的。”
陆晚珩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想辩解,想说出十年前被家族拆散的痛苦,想说出怕公开后沈知意被卷入纷争的顾虑,想说出自己深埋心底的爱意,可看着沈知意泛红的眼眶,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怕自己的过往,会让这个干净的女孩失望;怕家族的势力,会给沈知意带来无法承受的压力;怕自己曾经的妥协,会毁掉在沈知意心中“冷光”
的形象。
她可以为沈知意对抗苏曼,可以为她砸下重金办画展,可以为她扫清所有外部障碍,却唯独不敢揭开自己最狼狈的伤疤。
“我有我的苦衷。”
陆晚珩只能挤出这几个字,语气沉重,“知意,再给我一点时间,等画展结束,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样的交代?”
沈知意追问,眼泪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是公开承认我,还是告诉我,你和苏曼的过去?陆晚珩,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可以为我和前任摊牌,却不能对我坦诚一段过往,你的守护,到底是喜欢,还是怜悯?”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第一次卸下所有的客气与克制,将心底的委屈、疑惑、不安,全部宣泄出来。
密闭的车厢放大了所有情绪,暴雨的轰鸣成为最贴切的背景音,将这段时间的沉默与拉扯,彻底推到临界点。
陆晚珩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伸手想去擦拭沈知意的眼泪,却被对方轻轻躲开。
她的指尖僵在半空,看着沈知意眼底的失望与疏离,终于明白,自己的隐忍与保护,在沈知意看来,不过是不够信任的敷衍。
“我不是怜悯你。”
陆晚珩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在沈知意面前露出脆弱,“从看到《冷光》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投资的项目,不是我的合作画师,你是我想护在身边,想共度余生的人。”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过去?”
沈知意哽咽着,“是不是我不配知道?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苏曼,比不上那个和你有十年回忆的人?”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陆晚珩急切地反驳,却依旧无法说出那段过往,只能反复重复,“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知意,相信我,再等一等,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你不受任何伤害,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我不想等了。”
沈知意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暴雨,眼泪无声地滑落,“陆晚珩,我可以接受你的过去,可以接受你的顾虑,可以接受所有的风雨,可我接受不了你的沉默,接受不了你把我挡在你的世界之外,接受不了我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合作画师。”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暴雨的嘶吼。
陆晚珩看着沈知意颤抖的肩膀,满心的愧疚与无力,她知道自己的沉默伤透了眼前的人,可那道尘封十年的伤疤,她真的没有勇气揭开。
她缓缓靠回座椅,闭上双眼,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厢内的暖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渐转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雾气也散去不少,前方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交警的喊话声再次传来:“积水消退,道路恢复通行,请车辆有序行驶!”
“可以走了。”
陆晚珩轻声开口,发动车子,车速依旧很慢,车厢内的压抑却丝毫未减。
沈知意没有说话,裹紧毛毯,将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街景,心底的雾,比窗外的大雾更浓。
车子缓缓停在画室巷口,暖黄的路灯穿透雨雾,落在车身上。
陆晚珩解下安全带,想再说些什么,沈知意却先一步推开车门,拿起画筒,低声道:“谢谢陆总送我回来,画展的事,明天我会按时对接,晚安。”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快步走进巷口,消失在雨幕里。
陆晚珩坐在车内,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缓缓关上,心底的失落翻涌成潮。
她抬手摸向内袋的那封信件,那是家族发来的最后通牒,勒令她与沈知意断绝往来,否则将冻结所有资产,撤销她在投行的所有职务。
这就是她的苦衷,这就是她不敢公开、不敢坦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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