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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花多少?”
林渊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没个定数,全看人家老爷的心情。”
陈二郎盘算了一下,“不过我以前听教书先生提过一嘴,要想把底子做干净,上上下下打点,少说得十几两、甚至几十两白银。”
听到“白银”
两个字,林渊沉默了。
这两天在城墙根卖糊糊,修城的民夫休息时闲聊,林渊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城外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北边的边关据说已经开始断粮了,守军随时可能哗变。
大雍朝这座破房子,边疆正在漏风漏雨。
可林渊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远在皇城天子脚下的达官贵人,是绝不会管边关死活的。
在那些既得利益者眼里,只要战火没烧到自家的后花园,哪怕边关死绝了,最多也就是割地赔款。
反正割的不是他们家的院子,赔的也不是他们库房里的银子。
后世总有人喜欢把宏大叙事挂在嘴边,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是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无责呢?
你连个户籍都没有,命如草芥,这大雍朝的存在与否,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它在,你被官府压迫;它亡,你被流寇劫掠。
这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就是活得稍微好一点和活得稍微难受一点。
反正动不动就是把你弄死。
所以林渊来到这里,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时候的鲁迅,那个时代的所有文人大骂什么国人麻木什么乱七八糟的。
快拉倒吧,先吃饱饭吧,真的是别在那嚎了。
呼呼在那上价值观。
他站在过普通人的视角里,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一个从小到大连饭都吃不饱,字都不认识的一个人,你跟他谈什么责任?谈什么道德?
你不纯傻逼吗?
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必须离开这随时可能崩塌的边关,往利益集团的中心靠拢,去富裕安稳的地方。
“二郎,这两天的情况你跟我说说。”
林渊把思绪拉回来,“现在这城里,一个干苦力的,一天大概能挣多少钱?米价又是多少?”
陈二郎不假思索地答道:“城墙根那些民夫,累死累活干一天,工头手里漏下来的,顶多二三十文钱。
就这点钱,买一斤掺了沙子的劣等糙米,就得花去四十文。
一个杂面粗饼子,原先只要三五文,但现在也涨到七八文。”
林渊在心里迅速拉了一个换算表。
一斤糙米四十文,一个糙饼七八文。
如果把一文钱看作现代的两三块钱,那一个底层苦力拼了命干一天,也就挣个五六十块钱的购买力,勉强饿不死。
而他今天这锅糊糊,卖了一百碗,交完王差拨的七成“保护费”
,再扣除十几文的木柴和下脚料成本,净剩一百五十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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