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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来,哪家丫头这么懒,将来到婆家还不被老婆婆打死,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睁眼瞎,爹妈的辛苦是一点都看不见,天天往家一躺就是睡……”
何天,现在应该叫何招娣,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
这已经是她意识清醒的第五天。
自从她觉醒自我意识,不再是个体贴妈妈辛苦,什么活儿都揽过来干的贴心小棉袄,张来利就越来越暴躁。
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问何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之后又在洗碗洗衣服的时候不断捶腰咂嘴吸气。
在何天视而不见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砸门。
无奈张来利的宝贝老儿子更暴躁,被吵醒后直接把床头的搪瓷缸子砸在门上,怒斥她吵死了。
于是砸门动作停了,接下来就是在她门口这么骂骂咧咧的碎碎念。
何天遵循养生原则,坚持躺到六点半才起来。
何光荣工厂要求七点半到岗,为了表示热爱集体,工作积极,不能踩点到厂里,那最晚七点就要从家里出发。
所以张来利必须在六点半之前准备好早饭,顺便还要把头一天晚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要是在月初抢供应的时候,只怕三四点就要起来去排队。
难怪张来利暴躁,也难怪过去十六年,何天这副小身板发育不良。
何天神伸懒腰,翻身起来,拿着炸毛牙刷和破洞毛巾去洗漱。
家里也有搪瓷盆,但是那盆用途实在太广泛了,何天不想碰。
从头到脚啥都洗,何天嫌脏。
张来利正在给何光荣盛饭,见到何天从面前走过,忍不住开喷。
“哟,我以为你睡死了呢!”
何天揉揉眼睛。
“妈,爸,早上好!”
何光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垂下去,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来利重重的放下盘子,正要破口大骂,何光荣已经用筷子敲敲盘子,训狗一样,发出警告暗示,张来利所有话憋在喉咙管,赶紧闭嘴。
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们听了一早上的吵吵声,这会儿对何天好奇的很。
“招娣啊,你妈最近咋地了,天天火气都挺大啊!”
何天摇头表示不知,不作正面回答。
“婶子,洗衣服啊!”
说着就赶紧刷牙洗脸。
等她也坐下吃饭的时候,何耀祖也起来了,他八点前要到学校,面前除了稀饭玉米面饼子,还有一个专属的水煮蛋。
何天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拿了块饼子坐下之后,张来利想骂不敢骂,小心翼翼觑一眼何光荣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开口。
“今天去把定量给买了,下午在家糊二百个火柴盒,最近不要乱跑,我找人给你说亲。”
何耀祖‘突突’的喝稀饭,何光荣诧异抬头。
“怎么想起来要给她说亲?”
张来利咬一口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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