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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上门请罪（第2页）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清守在床边的李巧奴，唇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柔得像一缕一碰就散的云烟。

“巧奴姐姐，我没事了，多谢你。”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全身仅存的力气。

说完，她便撑着酸软的胳膊，想要勉强坐起身。

李巧奴连忙伸手将她按住，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只觉触手冰凉，毫无暖意，心底更是一阵发酸。

“别动，好好躺着，身子还虚着呢。

躺好，姐姐喂你吃些东西！”

芍药乖乖依言躺回枕上，却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半分悲喜。

说罢，李巧奴连忙端来一碗早就备好的温粥，仔细喂她吃过。

待将粥喂下，李巧奴盯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试探：“芍药，前日你去林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言不发？你同姐姐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芍药放在被褥里的手指骤然蜷缩收紧，只是她面上依旧平静，方才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以后便不会痴心妄想了，无碍的，以后我会放下的。”

李巧奴见状也不敢再多问，只盼着她是真的能想通。

可惜芍药骗的过旁人，却骗不过安道全。

一连几日过去，汤药日日按时服用，安道全每日上门复诊，可芍药的身子始终不见起色。

非但如此，她本就虚弱的气色一日更比一日衰败，脸颊日渐消瘦，原本温润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连走路都带着一丝飘忽的虚浮，稍一动弹便气息急促、浑身乏力。

安道全每次诊脉后，都只得无奈摇头。

杏枝和李巧奴日日看着芍药这般强忍硬撑、日渐憔悴，急得终日唉声叹气，却偏偏束手无策。

无论她俩如何絮絮叨叨劝慰开导，芍药只是温顺应下，转头依旧沉默寡言，将心事死死封存，半分不肯外露。

李巧奴看在眼里，痛在心底，愧疚日夜煎熬着她。

她笃定芍药这般模样，全然是自己的过错。

若不是自己当初多言劝诫，让她去林府求一个结果，她也不会落得这般心死神伤、郁结缠身的境地。

眼看着芍药日渐羸弱，一日弱过一日，再这般耗下去，只怕真如安道全所言，情志郁结日久，药石无医。

李巧奴心中的焦灼与愧疚终于压过了所有顾虑，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日晨起，待杏枝伺候芍药服过汤药、安稳休憩后，李巧奴仔细替芍药掖好被角，轻声叮嘱杏枝好生照看，自己则换了一身素净衣衫，带着满心沉郁与忐忑，独自出了门，径直往林府而去。

李巧奴是府上常客，护卫直接引着她入了内院花厅。

今日扈三娘却是不在，赵福金也去了赵构府上，林娘子正照看着几个孩子。

见李巧奴进门，她放下书卷，浅笑着起身相迎：“巧奴妹妹今日怎得有空前来？可是有事？”

往日里，李巧奴见了林娘子，总能从容笑语、闲话家常，可今日，她半点笑意也挤不出来，眉心始终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待仆役奉茶退下，花厅只剩二人相对，她再也绷不住，径直跪倒在地，叩首道：“娘娘，巧奴有罪，请您责罚！”

林娘子一脸懵逼，她俯下身子想将李巧奴搀起来，李巧奴却是不肯。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们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是这般做派？”

“娘娘，陛下和您待我恩重如山，我却撺掇着让芍药来府上求您，不但给您和两位娘娘添了麻烦，更是连累芍药一病不起，巧奴有罪，请您责罚！”

原来芍药来林府，竟是李巧奴的主意，纵使脾气再宽厚，林娘子此时心中也不禁有些生气，她冷着脸坐回椅子：“我就说那丫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到府上行此冒昧之举，原来竟是你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