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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的清晨,雾气里混杂着一股新漆的刺鼻味道。
黑风谷兵工厂的一号仓库大门敞开着,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将里面照得通亮。
陈俊穿着那身永远洗不干净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棉纱,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门刚喷好漆的60毫米迫击炮。
炮身不再是那种粗糙的铸铁原色,而是被喷上了一层哑光的墨绿色烤漆。
炮管上用白色油漆印着一行醒目的英文:REdRIVERARmS(红河军工)。
“旅座,这漆是不是太厚了点?”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心疼,“这可是从美国卡车上刮下来的底漆,金贵着呢。
咱们自己用的炮都没舍得喷。”
“卖相,懂吗?”
林亿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杯恒温的黑咖啡。
他没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那是苏婉仪连夜让人照着巴黎最新的画报改的。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抹了发蜡,向后梳得油光水滑。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像狼一样冷。
“咱们这次去河内,不是去要饭,是去卖命。”
林亿放下咖啡杯,指尖划过炮管冰冷的金属表面,“那些洋人、买办、军阀,他们看不懂膛压数据,也看不懂钢材标号。
他们只认一样东西——看起来这就这能杀人,而且杀得很体面。”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木箱前。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枚60毫米迫击炮弹。
弹体漆成了黑色,引信部位是醒目的红色,弹带打磨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这批弹,加料了吗?”
林亿问。
“加了。”
陈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按照您的吩咐,装药量增加了百分之十,用的是咱们新提纯的高能tNt。
破片槽也加深了,一发下去,半径十五米内,别想有站着的活物。”
“很好。”
林亿从箱子里拎起一枚炮弹,掂了掂分量。
“这就是我们的名片。”
“苏婉仪。”
“在。”
苏婉仪今天也换了装束。
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鳄鱼皮的手包。
那是路易送来的“样品”
,现在成了她的战袍。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亿把炮弹放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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