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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继续向西偏斜。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杂木林,又走过一片长满了白茅的干涸河滩,古道的路线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忽然转了一个弯,从正北方向折向了东北。
“为什么转向了?“苏寒问。
“前面有段山体塌方。
“傀儡说,“古道原来的路线被滑坡堵死了。
这条路是后来改道的,从东北侧绕过了塌方区。
绕完这段路之后会重新接回北向的线路上。
多走大约十几里。
“苏寒没有抱怨。
他跟在傀儡后面沿着新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路面从压实土变成了松散的浮土,走一步陷半步,非常消耗体力。
他的腿在第三次陷入松土之后终于撑不住了,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先走。
“苏寒说,“我歇一下再追你。
““不行。
“傀儡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燃灯阁的人有可能还在追踪范围内。
你一个人落在后面太危险。
我不赶时间,陪你歇。
“它走回来站在苏寒身边,面朝来路的方向,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苏寒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喘了整整一刻钟才把呼吸平复下来。
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很多了,光线从金黄变成了带了一丝红调的暖橙色,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身后的浮土路面上。
“天快黑了。
“苏寒说。
“再走一个时辰找宿营地。
“傀儡说,“前面的地形我有点印象,有一片废弃的窑洞可以过夜。
到了那里就停。
“他们重新上路。
苏寒这一次走得更慢了,但每一步都比刚才更稳。
他把呼吸调整到和银莲脉动同步的频率,发现这样走起来虽然慢但不容易累,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节奏上托着他的脚步,让抬腿和落腿的动作都变得更有秩序。
天色终于彻底暗下来了。
太阳落下去之后,荒野上的风开始变了方向,从白天那种干燥的、带着白茅碎屑的暖风,转成了从西北方向来的凉风。
风穿过窑洞外面的土崖缝隙时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
苏寒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这声音,但他太累了,累到连翻身都觉得费劲,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一些,让银莲的暖光隔着衣料烘着胸口那一片皮肤。
傀儡在火堆另一侧保持着坐姿没有动。
它的核心处理器正在以最低功耗运行自检程序,一遍又一遍地扫描全身的损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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