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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转过身继续向北走。
苏寒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傀儡的背影上。
晨光中傀儡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金属骨架和木质关节的接合处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某种古老的器物被反复修补之后留下的痕迹。
它身上那些伤痕——右肩的裂口、左肋的划痕、背甲上的凹坑——在晨光中反而没有昨晚火光下那么触目惊心了,像是被光线抚平了一些。
他们重新走上了北向的古道。
这条路苏寒昨天已经走过一段了,但那时候是下午,光线从西面打过来,所有的影子都拖在身后。
现在太阳从东面升起,光线从前面照过来,同样的路看起来完全不同。
路面上的车辙印和脚印在侧光下变得清晰可见——有些是新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有些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到了,是很多年前的。
苏寒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处比较清晰的车辙印。
“有人从这里经过。
“他说。
“两天前。
一辆马车,单辕,两轮间距大约四尺。
从北向南。
“傀儡看了一眼就给出了判断。
“你能看出这么多?““轮距和辙深。
辙深说明载重不大,不是商队。
单辕的痕迹说明是一匹马拉的车,不是两匹。
从北向南是因为车辙压在古道中间偏南的一侧——走北向的路,靠右行。
“苏寒直起身来。
傀儡对这条路的了解程度让他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有这样一个向导,不安的是这种了解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傀儡走过这条路很多次,意味着它记得每一次走过时的细节,意味着它的记忆里可能装着一段比苏寒整个生命都要长的历史。
“那辆马车,“苏寒试探着问,“你觉得是什么人?““信息不足。
可能是过路的旅人,可能是商贩,也可能是燃灯阁的人伪装成普通行旅。
“傀儡顿了顿。
“但如果是燃灯阁的人,他们不会走这条路。
燃灯阁有自己的通道,在古道以西大约十五里的山脊上。
他们只在需要伪装的时候走古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通道?““我走过。
“又是这两个字。
傀儡的过去像是一片浓雾,偶尔露出一两块礁石,但苏寒每次想凑近看清楚,雾就又合上了。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
太阳越升越高,荒野上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白色,温度也开始爬升。
苏寒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把外衣脱下来系在腰上,只穿着里面的短褂。
银莲在怀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那种暖金色的光芒透过衣料隐隐约约地映在胸前的布料上,像是一盏被捂在衣服里面的小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荒原渐渐收拢,两侧出现了低矮的山丘,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拱出来,把古道夹在中间。
山丘上长着零星的灌木和杂草,土壤的颜色从灰黄变成了一种偏红的褐,像是含铁量很高的那种土。
风也变了,从背后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尘土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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