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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去。
“苏寒说。
山脊线和盆地之间不是一条连续的路。
他们需要从山腰上下来,穿过一片陡峭的碎石坡,然后越过一条干涸的溪床,才能到达盆地的边缘。
碎石坡是最危险的——松散的石块在脚下滚动,每一步都有滑倒的风险。
苏寒的腿已经到了极限了,但他靠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银莲的光芒在前面照着路,像是一盏手提灯。
碎石坡大约有两百多丈长。
走完之后苏寒的膝盖在发抖,手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但他终于踩到了平地上。
盆地边缘的土地踩上去有一种奇特的弹性,像是下面有一层厚厚的海绵。
银白色的草从他脚踝旁边拂过,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一种金属丝编织的地毯。
他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的,不是听到的,不是闻到的——是感觉到的。
一种从脚底传上来的、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和银莲的脉动一模一样。
大地在脉动。
这片盆地、这圈雪峰、这棵巨树、这环形水道——整片土地在以一种和银莲相同的频率脉动。
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他脚下的土地在呼吸。
他低头看着银莲。
花苞完全绽放了,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暖金色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
核心处的白色光点已经不再是一个点了——它扩散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悬浮在花瓣中央,像是一颗被花朵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地脉。
“他说。
傀儡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它看着盆地中央的巨树,看着环形水道,看着银白色的草和远处雪峰的倒影。
它的处理器在高速运转,试图把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那些被覆盖的、模糊的、残缺的片段拼凑在一起。
一些碎片开始浮现——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它很久以前、在很多个生命周期之前、在某个它已经记不清的清晨,站在一片类似的土地上、看着一棵类似的树、感受到类似的脉动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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