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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朱公公从迎面走来。
江朔宁脚步未停,只是认出了他。
小顺子那桩事里,穗荷的珊瑚耳坠就是经他手卖出去的,后来宝忠让他改了口供。
他在那件事里是被摆进去的,可也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朱公公。”
江朔宁唤了他一声。
朱公公像在想什么事,顿了一下才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抗拒:“朔宁姑娘。”
江朔宁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朝后看了一眼:“公公这是去长门宫?”
朱公公似乎不愿多谈,只敷衍地应了一声:“是。”
说完便匆匆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袖口忽地散落下好几封信。
他连忙蹲下来捡,江朔宁也俯身拾起一封,递还给他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信封上的名字——辛大茂。
正是长门宫的辛公公。
朱公公接过信塞进袖中:“多谢。”
说完提步欲走,江朔宁叫住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我才想起正好要去趟花房。”
朱公公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青砖上,像两条各怀心事的路,暂时并到了一起。
(下)
江朔宁走在他身侧,语气像在闲聊,不紧不慢地开口:
“朱公公,您替各宫送信这些年,想必是见惯了收信人欢喜的模样,也见惯了没有回信的人空等一场的模样。
其实咱们入了宫,能盼的无非是家里偶尔捎来一封信,说一句‘一切安好’,就够撑好一阵子了。”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
“我入宫十二年,从未收到过家里的信。
想来是早就把我忘了。
每次瞧见旁人手里攥着信,心里总有些羡慕。”
朱公公闻言,长长叹了一声:“其实没有家里人的来信,日子倒松快些。”
江朔宁侧眸看了他一眼,莞尔:“朱公公不用安慰我。
哪有人不愿收到家中的信呢。”
“朔宁姑娘,你不懂。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收到的信不一定是问好的,也有可能是催命的。”
江朔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瞥了一眼他袖子里的信,挑了挑眉:
“朱公公这番话是替旁人说的,还是替旁人难过?我瞧方才掉落的信里有长门宫辛公公的信,莫非是辛公公家里出了什么事?”
朱公公听后当即快步往前走,江朔宁伸手拦住他。
“朔宁姑娘,我赶着送信,没空和你闲聊。”
江朔宁便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塞进他手里:
“这个簪子就当给公公买些好酒好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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