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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再提往事（第2页）

我在赌他对姐姐的痴心，赌这落在姐姐身上的爱慕，会不会重到让他愿意直面暗处的风波。

若他的爱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那么应当愿意伸手帮我。

我稍作沉吟，而后轻声地说：“我回想起姐姐误杀小道士的经过，有几件事情到如今也无法想通，我想和你探讨，行吗？”

听闻此话，他往前凑近我，火光映在他骤然发亮的眼眸上，“是什么？你请讲，你是我和妖仙姐姐还有机会，对吗？”

呃……

死猪小子，算盘珠子总往姐姐身上打，时刻怀揣着想要拱白菜的野心。

我摇头，“不是。”

他神色一怔，满腔的期待骤然落空，低声地问：“那是什么？”

我惆怅地仰天叹息，“其实这件往事已经折磨了姐姐整整几百年。”

接着的闲谈里，我同他讲起埋藏多年的往事：自从那场祸事发生之后，黑夜对于姐姐而言便是一场煎熬，梦魇与愧疚便时刻缠绕着姐姐，她总是睁着双眼，在静默无人的房间里彻夜难眠。

谨慎如我。

我刻意隐瞒他，在从前的一段日子里，我总是躲在不被察觉的角落，如求而不得的变态般日复一日，默然地窥视着姐姐。

我怕以他的性子，指不定哪天便会随口说起，一旦消息辗转落到姐姐那里，她大抵会觉得我不正常。

他抬起手掌，茫然地揉搓着后脑勺，“睡不着觉，很严重吗？”

或许他抛出的那些疑问原本并无恶意，不过是情商低，又想确认事态的轻重。

但当时的我怒火翻涌，生着闷气。

我甩他一记白眼，“我服了，都几百年睡不好觉，难道不严重吗？”

那刻的我只觉得，与上床秒睡，活不过百年的人类探讨这些沉淀数百年的煎熬，简直是对牛弹琴。

若是换作他亲身体验一番，他怕是早就哭爹喊娘。

他从未亲历过姐姐步步血泪的过往，自然不懂姐姐身上的千斤重担。

只隔着岁月旁观，他就觉得这些心结与折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儿科罢了。

每一个无法安然入睡的夜晚，姐姐终于熬到白昼降临时，可一气道盟的臭道士却如上班打卡般，准时地上门寻滋闹事。

补觉对姐姐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求。

罢了。

我已然无意再与他深入探讨这些旧事，此刻我唯一的期盼，就是熬到天色大亮，他能够趁早动身，离开我的地盘。

他却沉思良久，点头，“的确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只怪我从前未曾多想，我本该煮一碗安眠汤给妖仙姐姐才对。”

他仍旧想给予姐姐一文不值的情谊。

我斜睨他一眼，“谁要喝你的汤，难道涂山没有吗？对姐姐来说，蒙汗药都不管用，姐姐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我陷入缄默，坐在篝火旁边，目光虚虚地落在晃动的火苗上，周遭的声响仿佛渐渐退去，我一遍遍地回溯几百年以来的旧景。

姐姐的夜夜无眠从不是什么无端的矫情，而是那些经年累月遗留的伤害，在她心里刻下难以抹去的后遗症。

可那些深入骨血的痛，太重太沉，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替她诉说。

一件件看似无关的旧事，暗地里彼此勾连着，如无数根细线，拧成了一个再也解不开的绳结。

倏然之间，纷乱的情绪似乎通了，有一处被我遗忘许久的细节，骤然浮上了心头。

或许小道士只是误闯棋局的变故，在对方的阴谋里，死去的本该是我，只有借着我的消亡，才能催动姐姐迎来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