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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
八月,骄阳似火。
江辰站在十字路口的树荫下,喉结滚动,捏扁了手中空瘪的矿泉水瓶。
水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还未触及地面就被蒸发了。
他望着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刺眼光芒,眼睛微微眯起。
“大哥,收入应该不错吧?”
江辰转向身旁同样在等红灯的外卖员。
那外卖员穿着黄色的制服,顶着头盔,大概三十多岁,长期风吹日晒使得他的肤色粗糙和黝黑。
他闻言笑了笑,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还行吧,反正饿不着。”
他用袖口随意擦了把汗,“上个月跑了一千两百多单,工资发了七千多块钱。”
江辰点点头,面无异样。
十字路口,看着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在红灯前嚣张地轰着油门,排气声浪震得他耳膜发颤。
车窗降下,露出副驾驶网红脸女孩精心修饰的侧颜和驾驶座上墨镜青年漫不经心的表情。
红灯转绿,超跑弹射起步的瞬间。
外卖大哥也匆匆跨上电动车离去。
江辰望着那个在电动车上的黄色背影,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寒假回家,父亲用长满老茧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咱家小辰以后肯定比爸有出息。”
那时的他,还天真地以为大学毕业后就有光明。
直到秋招时HR当着他的面把简历扔进碎纸机,轻描淡写地说“非985的简历我们不收”
。
直到室友家里托关系进了国企,而他的简历却石沉大海。
直到他不得不把期望薪资从6000降到4000,最后连3000的工作都要和专科生抢破头。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
魔都像把钝刀。
一室一厅的合租房住着4户人家,卫生间永远排着队。
15块的黄焖鸡米饭要分成两顿吃。
地铁早高峰的人潮能把西装挤成咸菜干。
最讽刺的是,他有时送的外卖单价常常比他的日薪还高。
那些在CBD写字楼里点着人均上百轻食沙拉的都市精英,永远不会知道给他们送餐的人可能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
“孔乙己的长衫?”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体面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当房东敲门催租时,他终于明白:在生存面前,尊严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装品。
“叮——”
手机响起提示音。
江辰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千元机,是外卖平台派单了。
他叹了口气,快步走向自己那辆二手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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