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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阿黄正趴在门垫上,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树上有只松鼠,翘着蓬松的尾巴,窸窸窣窣地啃着最后几颗青果。
忽然一滴凉水砸在鼻尖,它打了个喷嚏,抬头望天。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像脏兮兮的棉絮,一团团从北边涌来。
风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打着旋儿。
老李在屋里咳嗽。
那咳嗽声和平时不一样,不再是短促的、憋着气的一两声,而是长长的、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咳,咳到半途会突然断掉,接着是更剧烈的下一声。
阿黄竖起耳朵,尾巴垂了下来。
它起身,用脑袋顶开虚掩的屋门。
老李坐在藤椅里,背对着它,肩膀随着咳嗽一耸一耸。
手里攥着块灰格子手帕,捂在嘴上。
窗外的天色映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像压着一块沉重的铅。
阿黄走过去,用湿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脚踝。
老李低下头,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别的。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事,呛风了。”
但他骗不过阿黄。
阿黄能闻出来,空气里有种陌生的、发苦的味道,像煮过了头的草药,混在老李惯常的烟草味里。
它能感觉到老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像坏掉的水管,发出沉闷的杂音。
“呜——”
阿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担忧的鸣叫。
雨就在这时泼了下来。
先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密密的雨幕。
院子瞬间积起水洼,落叶在水里打着转。
风裹挟着雨丝,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老李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凶,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里弹起来。
阿黄急得绕着他打转,用脑袋去拱他的手,想让他停下,可它不知道该怎么做。
咳声终于平息,老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手帕上沾了暗色的痕迹,他飞快地折起来,塞进口袋。
这个动作被阿黄看见了,它盯着那只口袋,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冷……”
老李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撑着椅背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阿黄立刻靠过去,用身体抵住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眼神焦急。
老李摸了摸它的头,手掌心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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