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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李忽然说,“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阿黄抬起头,耳朵竖成警觉的弧度。
它知道“讲故事”
的意思——老李会用那种温柔而缓慢的语调说话,而它只需要安静地听。
有时候是回忆,有时候是胡编乱造,但无论是什么,阿黄都喜欢,因为那是老李在说话,而老李的声音让它感到安全。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老李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幕,“也是这样一个秋天,雨比今天还大。
我在厂里值夜班,快下班的时候接到通知,说铁轨北边那段出了点问题,得去检修。”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着阿黄的后颈,指尖的温度透过皮毛传来。
“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怕。
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就往北边去,雨下得连路都看不清。
铁轨北边你知道吧?就是现在那片荒地,当年可是咱厂的生命线。”
阿黄不知道铁轨北边是哪里,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那种震动传递到它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密码。
它轻轻摇了摇尾巴。
“等我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雨打得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的煤油灯晃晃悠悠的,只能照见脚下一小块地方。”
老李顿了顿,又咳嗽了两声,这次咳得轻了些,“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小家伙——一条小黑狗,蜷在铁轨旁的草丛里,浑身湿透,抖得像片叶子。”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它似乎听懂了“狗”
这个字。
“我本来想不管的,那时候自己都顾不上,哪有心思管一条野狗。”
老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雨声淹没,“可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让我想起了你。”
阿黄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在回应。
“所以我把它抱起来,塞进工作服里。
那小家伙冻得冰凉,贴在我胸口上,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老李的手停在阿黄背上,不再移动,“我修了两个小时铁轨,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动一下,蹭蹭我的胸口。
等我干完活,雨也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铁轨亮晶晶的。”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煤球’。
因为它全身黑乎乎的,只有眼睛亮得像煤堆里的星星。”
老李笑了,但笑容里有一种阿黄从未见过的悲伤,“我养了它三年。
三年里,它每天早上送我去上班,晚上在厂门口等我,比钟表还准时。
第三年的冬天特别冷,它得了病,喘得厉害,我带它去看兽医,可是……”
老李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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