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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林琉饿了,也再想起他的无花果树了。
他只能迁就着从花瓣状的浅色琉璃碗中取下一颗表皮皱缩的无花果干。
两根鹤腿般匀称的手指把玩了半天,再伸出尖利的牙齿咬出了个大口。
黏稠的香甜感从舌尖滑过,咽下去后,回荡在口腔内。
一点儿一点儿,撕人皮般破开外皮,充沛的香气一股脑从裂皮儿中透出。
林琉心满意足地点头,拿出腰上别着的边缘雕刻一圈大熊星座的放大镜,拨浪鼓地转了转。
玩够后,他装模作样地把弄着果实,细细查看了缩起来皮里的不知是永生枯还是永生死的花瓣。
骨碌骨碌转着眼珠子,各个角度瞧了瞧果实,又咬了口,憋着气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他眼中一亮,捏了捏自己骨肉均匀的肩膀,感觉两者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晒干的果实是丑陋的灰棕色,像无法再运转的干瘪紧缩的兽类心脏,有些里面还藏着些小虫子,就像腐烂的心脏中飞出来的苍蝇一样。
柔情的水从无花果中消失了,甘甜的气息带了点缠绵的烟草味,轻嗅能感觉到秋天干爽的枯叶,能抚摸到烈火燃起时的激愤、悲壮。
心狠手辣的小林琉乐呵呵笑了笑,将果实撕裂了好几瓣,尽可能地清晰看明白团团簇拥的、如排列而起豆芽菜样的花瓣。
密密麻麻的小籽紧紧有序挨着,连成无数条线。
眼眸闪烁着如梦似幻的神情,他往后一仰,喝醉了般哧哧哼笑了两声,手也一松。
放大镜先显摆了巨石无法达成的优美空中二旋转,接着与一块沾着鸟屎的小石头亲密相拥。
厚实、干净的镜面破成一片片的渣,饱经摧残的无花果也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又躺了几分钟,林琉扶着沉重的大脑袋,一手摸索,揪起了印花银托盘边上的火烈鸟装饰。
甩了两下椰子大的托盘,一声乒乓,盘子摆放在了圆桶形的橡木桌上。
他温吞地点燃节节耸立的塔香,托
,笑。
“鸟儿,去。”
他闷声说。
百灵鸟蹭蹭他的头发,展翅一股烟儿似的飞跑了。
再次起身的林琉轻盈若蝴蝶,飘曳着行走。
虚晃般咳嗽一声,外罩的衣摆扫过还余几朵撑开小白伞的秤锤树早熟的果实。
一声情丝环绕的叹气后,他撑着滚圆的扶手,游荡般绕开这团团繁叶点缀的树离开了。
下午,林琉再次来到了学校,在树底下的落灰长椅上孤独睡了半天才走进教室。
他准备动笔画画了,可画的却不是他心上念叨一上午的无花果树,而是以前在方形屏幕上看到的一个场景。
但林琉是个有高超能力的人,记忆力与扭曲力也狂的惊人。
他将看到的情景稳稳当当地安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当做是他过去亲身经历的,就像菠菜丝一样。
“那一天,血红残阳尽染的湖上,我划船。
举头,朱红大幕张挂着排列整齐的丝状白云,缠缠绵绵、安稳不动;白也白得不透彻,晕上了点儿昏沉的朱色,是我不能吃进嘴里的棉花糖。
前方,金光四溢的圆太阳闪闪而动,距离我不远。
水中的潋滟金光在侧面,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缓缓倾泻在我张开的船桨上,笔直向前。
那船儿长出细瘦纤薄的长翅膀,镶嵌在红黑的剔透宝石上,是个落水浮起的死虫子样,逆着岸边招摇的树木倒显薄情地远走,沐浴着暗沉的光不知会荡到何处。
激出的凌凌水波,搅碎了我的影子却显出金阳的光芒万丈。
丝滑的湖水如油扫荡木船身,迤逦成拖曳的尾巴。
控制船的我耳聪目慧,是最大的明白人。
可我很迷茫,漫漫水汽总归是死跟着我的,就像我无处可寻,无处可落的哀伤之泪。
但以被抛弃的树的角度来看,天上的太阳与水里的太阳拼成了i,也就是爱。
米粒大的船与苍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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