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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顷盈甫一踏入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心口也随之发紧,止不住地感到心慌气短。
谢宸眉心微皱,让人将窗门都打开,散一散这屋内的味道。
“县主?”
楚颂的嗓音沙哑至极,听上去沉闷又颓败。
阮顷盈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跟在身后的丫鬟已经自发上前去点燃了烛火。
视野蓦地变亮,昏黄的光亮中,阮顷盈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楚颂。
他同她记忆中身着甲胄、昂首挺胸的形象已经截然不同,此时的他披头散发,脊背微微佝偻,肩线也随之松垮着。
阮顷盈脚步顿了顿,接着又走近了一些,瞧见他眼神空洞,原本意气风发的亮烈双眸似是蒙上了一层灰翳。
“楚颂?”
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有些犹疑。
楚颂没有吭声,眼底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一直都想见她,可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县主心善,竟还愿意来见罪臣的最后一面。”
楚颂的嗓音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哽咽。
“怎么会?”
阮顷盈微微睁大了眸子,“太医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伤不及要害,不会有事的。”
楚颂自嘲了一声:“即便如此,臣也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
阮顷盈默了默:“你……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想在临死之前见一面一直放在心底的人,应该不难理解吧?”
阮顷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想到楚颂会这么喜欢她。
可她喜欢谢宸,也没办法给他任何安慰的话。
唉……
“殿下,不知罪臣可否单独跟县主说几句话?”
楚颂看向了一旁长身鹤立的男人。
谢宸声色寡淡:“你觉得呢?”
阮顷盈倒是想到前不久谢宸说过的话,偏过脑袋温温吞吞地让他先出去等一会儿。
她觉得楚颂可能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出口,看他这么可怜,这种请求其实是举手之劳而已。
没有理由不应他。
谢宸离开之前,当着楚颂的面交给了她一把袖弩,还道箭头上涂了毒药,沾着即死。
楚颂眼瞧着这一幕没吭声。
等到谢宸离开,阮顷盈才又问。
“你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楚颂示意了眼不远处的杌凳:“县主身子不好,坐下再说吧。”
阮顷盈看了眼那杌凳,那样的话就离他更远了,其实对她倒没任何坏处。
她理着裙摆坐下:“你现在可以说了。”
楚颂喉结微动:“县主,太子他待您好吗?”
阮顷盈默了默:“要是不好,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又或是能做什么吗?”
楚颂愣了愣,又自嘲一笑。
“县主说的对,罪臣已是将死之人,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感到高兴,他从来就不是那等幸灾乐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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