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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抓住她的手臂,隔着针织衫,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她今天穿的酒红色针织衫袖子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黄诗娴。”
他的声音有点紧。
“干嘛?”
“你别掏我口袋。”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里面有东西会碎。”
她愣了一下,眼睛转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确定。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什么东西会碎?鸡蛋?”
武修文没回答,转身往前走。
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操场上并排着,叠在一起。
远处的大榕树上,那一窝麻雀还在叫,叽叽喳喳的,像是也在讨论今天的艺术节哪个节目最好看。
走到国际厨房门口的时候,郑松珍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两片毛衣闪了一下:“你俩走快点!
花螺已经下锅了,再不来我就给隔壁林方琼送过去了!”
黄诗娴加快脚步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武修文,你快点!”
他站在操场的旗杆下面,看着她跑进那扇门,酒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旗杆顶上的国旗已经被收起来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在傍晚的风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李浩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们学校今天艺术节?怎么样?”
他回了三个字:“挺好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可能要在海田待很久。”
李浩回了一串问号。
武修文没有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国际厨房走去。
口袋里,贝壳和姜糖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风铃,像潮水,像什么东西正在这个十月的傍晚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他推开门,辣炒花螺的香味扑面而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黄诗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锅铲,脸上沾了一点油星:“武修文,你进来帮忙剥蒜。”
“来了。”
他跨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门外,最后一缕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方格,方格慢慢移动,像潮水退去,又像有人在海面上,轻轻写了一句话。
那句还没说出口的话,正随着海风,从沙滩上漫过来,漫过巷子,漫过椰子树,漫过这个傍晚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涨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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