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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芍欢偏不信邪。
裴展熙前脚踏出静心斋的院子,她后腿就跟到长廊上,主打一个看谁速度快,怎料还没出院子,就被人拦回。
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静心斋里只剩下李芍欢和水仙。
还有那只不粘人的大将军。
昨夜闹成那般,恐怕早就惊动了范氏,也不知裴展熙和范氏如何交代的,除了送药送食的丫鬟外,果然再无他人前来为难李芍欢。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徐徐穿过长廊的风拂动窗口的芭蕉叶,午后阳光透过窗格在屋里落下斑驳光影,大将军在窗下睡得四仰八叉,发出细微的鼾声。
屋里收拾得齐整,多宝格上摆着艘宝船,墙上挂着弓,书案上摊着本兵书……到处都充满裴展熙的影子。
李芍欢百无聊赖,又不敢随便碰屋里东西,只能逗逗大将军,再拿剪子把屋里的盆景修了个遍。
裴展熙这一走,到天黑也不见回来,倒是免了李芍欢的拘束,可到底病没好全,傍晚时分那烧又卷土重来,她用过饭吃了药便昏昏沉沉地上床睡着。
再睁眼时天已亮,李芍欢摸摸自己的额头。
额头微凉,热度应该是全退了,身上只剩大病初愈的乏力感,脑袋也清醒不少,不再如浆糊一般。
这病又比昨日好转许多。
水仙照顾了她一日一夜,已经被她打发回花房,屋中只李芍欢一人。
她伸个懒腰下床,倒了温水漱口净面后,方往外头去,不想刚撩起落地花罩上的珠帘,便瞧见书案后静静坐着的人。
裴展熙回来了。
屋里烛台积着层厚厚的烛泪,烛火早已熄灭。
他孑然一人沐浴于黑暗中,郁色满身,正垂头缓慢擦拭着染血的长剑。
半掩的窗缝间射进来一束阳光,正好斜落在他眉眼之间,照出一线冰冽目光。
看这架式,他应该刚回来没多久。
李芍欢停在花罩下,犹豫片刻,转身要回里间。
“帮我倒杯茶吧。”
裴展熙却开了口。
细算来,他已经两晚没歇过。
头一晚因为她急病,昨夜又在外办事至今方归,纵使年轻精力旺盛,两宿未睡也是煎熬,他面上虽然不大显,但声音到底透出几许疲倦。
李芍欢无法拒绝,回屋倒了杯新茶出来。
好在他这屋里有温碗,茶水都是温热的,不必另烧。
将茶盏轻轻放在他书案前时,李芍欢才嗅到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飘出,没来由心头一紧,目光落在他小心擦拭的长剑上。
剑身已经被擦得锃亮,但他手里攥的帕子却染上斑斑血渍,不由叫人猜测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竟见了血。
那双被阳光照亮的眼,还裹着未散的戾气。
“你……用饭了吗?”
李芍欢神使鬼差般问他,“我是问晚饭。”
裴展熙有些诧异,抬头淡道:“没有。”
昨日在静心斋和她用过午饭出门外,他就再没吃过东西,原也无甚感觉,倒被她这话给问出饥饿来。
“先吃些点心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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