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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辰在废井旁边等了两天。
第一天他去无垢原做了例行检查,确认主室运转正常。
第二天他没有去任何地方,蹲在九号院的井台边把那三只猫的毛梳了一遍,梳下来一小团灰白相间的软毛在井台沿上被风吹着滚来滚去。
第三天天刚亮,他就带着铁棍、油灯和一段粗麻绳出了门。
春末的早晨已经亮得早了,晨光从东面的田野上平铺过来,在城墙北侧那段覆盖着藤蔓的墙面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废井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天夜里凝结的露水,石板边缘的青苔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绿。
他把青石板撬开挪到一旁,用铁棍沿着井口边缘敲了一圈,确认砖壁的结构是否牢固。
井壁的灰砖虽然布满了青苔,但用手敲击时听到的声音厚实而不空洞,没有明显的松动迹象。
他把麻绳的一端系在井口旁一棵粗壮的刺槐树根部,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两个结实的结,然后把油灯点着挂在胸前,翻身跨进井口,踩着井壁上的砖缝和苔藓往下探。
井深比他预想的大。
灰砖砌的井壁从井口往下延伸了大约两丈左右都保持着齐整的圆形截面,再往下砖壁的表面开始变得粗糙,接缝处的灰浆也有剥落的痕迹。
他一路踩着壁面和绳子的牵引力交替下降,油灯的亮光照亮了周围有限的井壁区域。
下到大约五丈深的时候,井壁东侧出现了一处与周围不同的缺口——几块砖被拆掉后留下的一个不规则的开口,边缘的砖茬看起来不是被自然风化掉的,而是被人工敲断的。
他把油灯凑近看了看,缺口后面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的截面比较低矮,大约只有一人宽的宽度和略低于人高的顶部高度。
通道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干燥的细尘,没有积水和淤塞,说明通道内部的排水状况一直良好。
他在缺口边缘停顿了片刻确认通道内部没有封闭和塌方,然后侧过身从缺口处钻了进去。
通道的底面比井壁内侧略干,踩上去有一种被压实了很久的硬土感。
油灯的光照向前方,通道大约向前延伸了十几丈之后微微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偏转的方向跟他标记链指向的西北方向一致。
他又走了约莫二十丈,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间断分布的浅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留下的痕迹。
那些刻痕的位置和间距都不太规则,不像是人工雕刻的纹路,更像是某种尖硬物体在搬运过程中无意间留下的擦痕。
那些擦痕最密集的一段集中在通道顶部的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表面上。
他举起油灯仔细看那块石板,表面上确实有一道刻痕——是一条短直线,末端略微弯曲,跟主道银叶树根部那些石片上的标记风格一致。
通道走向被确认了,与标记链和西北方向的地脉连线吻合。
他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通道的地面保持着稳定的硬土状态,偶尔有几处略微起伏的缓坡,但没有积水和明显的塌陷。
他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砖砌的拱门,拱门已经倒塌了大半,碎石和土块堆在拱门下方形成一道缓坡。
他蹲下来观察那堆碎石——砖块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的灰浆已经粉化脱落了,倒塌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
拱门上方露出的墙壁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涂层,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熏染或者浸润过。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层涂层,触感干燥光滑,指尖没有沾上任何粉末。
右臂深处的万古残骸在他触到涂层表面的时候搏动了一拍——跟之前触碰沉积物时类似但更轻微,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只是一层普通的旧涂层,像是辰渊时期常用的墙面处理工艺之一。
他把手收回来,蹲在碎石堆前考虑接下来的方向。
拱门已经倒塌了大部分,如果把碎石清理掉的话也许可以继续前进。
但清理碎石需要时间和工具,而且推倒时可能会破坏拱门顶部的结构稳定性。
他观察了拱门倒塌的形态——碎石堆不算太厚,堆得也不密实,如果小心操作应该能清出一条通道而不扰动上方的砖石层。
他在心里计划好了动手的顺序,然后站起来沿着通道返回了井口。
爬回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午前的光从东面照过来在废井周围的地面上铺开一片亮堂堂的暖色。
他把麻绳从刺槐树上解下来盘好,把青石板盖回井口,蹲在井边把沾在手上的井壁青苔在草叶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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